------------------------------------------“我的乖孫哪你怎么就這么走了！閉嘴！再嚎一聲試試？老子揍不死你！當家的你快看，你快看啊！馮清禾那死丫頭，要把咱家孫子打掉！我長了眼睛，自己會看！你再嚎，我真動手了！就知道吼我、吼我！我命苦??！我的乖孫！你干脆 我算了！我不活了！”，程家*大隊。，女人的哭喊聲一陣比一陣響。，揚言要揍人。，一個個面面相覷，低聲嘀咕?！吧豆詫O？他家程學民連媳婦都沒娶，哪來的孫子？你沒聽清楚？是馮清禾那丫頭！要狠心把肚子里的娃打掉！就是知青點那個俊閨女！不能吧？馮清禾不是去年考上燕京大學，回城念書去了嗎？怎么跟他家扯上關系了？你一點風聲都沒聽見？我聽見啥了？你倒是說啊！還能是啥！就是她走之前那晚，程學民把那姑娘給占了唄！”
“對對對，當時知青點傳得沸沸揚揚，可第二天馮清禾哭著上了車，這事就不了了之了?！?br>“這么說，程學民真把人家姑娘禍害了？現在人家有了，寫信來要打掉？”
“那肯定啊！不然那姑娘以后還怎么嫁人？”
什么叫糟蹋？分明是馮清禾主動撲上來的好吧！
**里，程學民捏著那封信，整個人都懵了。
要么三個月沒動靜，一封信不回。
要么一回來，直接扔個 。
程家那小子**，一嗓子嚎得整條土路都跟著顫。
信紙上明明白白寫著馮清禾的字跡：“把咱倆的事做個了斷吧，孩子我會處理掉。”
老程家屋里瞬間炸了鍋。
程學民**蹲在炕沿上，旱煙桿叼在嘴里悶聲不響，一口接一口地*。旁邊婆**哭聲吵得他腦仁疼，手捏著煙桿子恨不得往她腦袋上招呼。
“你給老子說清楚，這事到底咋鬧的？！”
程友本瞪圓了眼珠子，盯著自家小子。
“家幼那丫頭，平時多老實個娃，咋好端端寫這種信給你？那天晚**是不是真把人家給辦了？”
程學民咧了咧嘴，笑不出來。
能說啥？
穿越了唄。
他一個八五后上班族，熬到中年公司裁員，喝了頓悶酒直接猝死，再睜眼就成了***代末陜北農村一個同名同姓的莊稼漢。
剛穿過來那會兒，正趕上從河里撈起個姑娘知青點最漂亮的馮清禾。
都是知識青年，救命之恩人家沒打算以身相許。可倆人同在一個大隊，抬頭不見低頭見，幾回打交道下來，馮清禾就被程學民那副不要臉的嘴臉給勾住了。
那年恢復高考，馮清禾成分不好，頭一回沒報上名。
是程學民跑前跑后，找到在公社當干部的舅舅，軟磨硬泡才幫她弄到參考資格。馮清禾收到消息那會兒，眼眶都紅了。
報名的事敲定后，程學民又跑縣城，把復習資料翻了個遍，全給她搬回來。晚上點著煤油燈，一頁一頁帶她啃課本。
說來也怪，當年高中學的東西，程學民早就還給老師了。可穿過來之后，那些知識點竟然又自己冒出來了。
985出身的底子，在馮清禾面前簡直開了掛。
等到她考上燕京大學，程學民功勞至少占一半。
臨走前一晚，馮清禾自己摸進了他的被窩。
她說要在這個她待了五年的地方，留下最珍貴的東西。
火車站送別的時候，她還拉著程學民的手，讓他明年一定考燕京大學，去找她一起上學。
可這一走，就跟扔進海里的石頭一樣，三個多月連個回音都沒有。
今天郵遞員送來的這封信，直接把程學民炸懵了。
懷上了？
就那一晚，才三發，怎么就中了？
程友本見兒子不說話，煙桿往炕沿上磕了磕:“你小子，真把人家姑娘給禍禍了？”
“你個混賬東西，我抽死你！”
程友本手里那根煙桿舉得老高，見兒子程學民悶聲不吭，真恨不得一棍子砸下去。
“抽吧抽吧，都抽死算了，老漢你連我一塊兒弄死得了！”
“我的乖孫啊”
程學民**沖過來，一把護住兒子，擋住老漢手里的煙桿。
“學民，你跟娘說，這事兒到底咋整？家幼那丫頭心腸多好的人，咋就狠得下心，要拿掉我的乖孫？”
馮清禾人在燕京，他們這隔著千山萬水，想勸她把孩子留下都沒機會。
“還能咋整？”
“明天我就去燕京，她怎么回去的，我就怎么把人帶回來！”
這消息炸得程學民頭皮發麻。
他原本打算在鄉下先窩幾年，等上面**松動了，再撈一筆快錢，搶在別人前頭富起來。
現在不得不立馬動身去燕京。
馮清禾那女人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程學民不管她是真懷還是假懷，這一趟必須去，得親眼確認。
因為他賭不起。
他比誰都明白，這年頭醫療條件差成啥樣，打胎的風險能要人命。
而且算算日子，都三個多月快四個月了。
月份越大越危險，搞不好就是一尸兩命。
沖動真是害死人。
那天晚上就該喊停，就算馮清禾那女人是自己鉆被窩、把他推倒的，也不該由著她來。
現在事情鬧大了，對程學民、對馮清禾，都是個 煩。
打掉？
馮清禾要上大學，程學民窩在陜北鄉下，確實是最理智的選擇。誰都沒做好準備。
可這最理智的辦法，對女人來說卻是最玩命的。
程學民不會讓她去冒這個險。
退一萬步，就算她鐵了心要拿掉，他作為男人也得陪在旁邊。
她爹媽還沒 ，身邊沒個親人，也沒人能拿主意。
所以，程學民不打算茍了。
改計劃。
即日**。
這年頭，想進城沒那么簡單。
程學民得先找大隊開介紹信，沒這玩意兒，連關莊公社都出不去。
去燕京的話，大隊開的介紹信怕是不夠用，得關莊公社那級別才行。
除了介紹信，還得有全國糧票，光地方糧票人家燕京不認。
好在不管介紹信還是全國糧票，對程學民來說都不算什么難事。
程家*大隊的**，是程學民他大伯。當天下午，大隊就把介紹信開出來了。
公社那邊也不費勁，他舅舅在那當干部，介紹信順順利利拿到手，還順帶給了十斤全國糧票。
他舅怕程學民到了燕京不方便，又利用手里的權，多開了一張空白介紹信。到了燕京，需要什么證明，自己往上填就行。
這玩意兒是程學民**回娘家哭了一整晚才磨來的。要不是親舅舅，誰敢簽這種空白條子？
三張介紹信加十斤全國糧票，東西都齊了，就差火車票。
普通社員手里沒票，壓根不敢邁出公社一步。
但程學民不一樣。他習慣了后世那種說走就走的節奏，哪等公社給他訂票？直接收拾好行李，坐上大巴往縣里趕，又轉去市里的火車站。
憑介紹信，買了兩張隔天的票。
一張是先到省城的。
另一張是省城直達燕京的。
他們市里沒直達燕京的車，必須得轉一趟。
因為票是隔天的，程學民在車站附近的招待所窩了一宿。
1978年11月10號，火車顛了****小時，終于進了燕京站。
他順著人流走出站，看著眼前這個年代感十足的站前廣場，心里念叨了一句：燕京，老子到了。馮清禾，你男人來了。
馮清禾住校。
她信上沒寫家庭地址，寄信地址只有燕京大學。
她父母還沒 返城，在燕京估計也沒房子，只能住學校。
所以程學民出了站，問清楚去燕京大學坐幾路公交，直接就上了車。
又顛了四十多分鐘公交車，下午四點多，總算到了燕京大學門口。
進去很順利。
這個年代的燕京大學，大門對外敞著，進進出出沒人攔。
不像幾十年后，想進去參觀感受一下最高學府的氛圍，還得掏一百五十多的門票。當然，要是有認識的學生帶著，也能免費進。
燕京大學太大了。
大到程學民從校門口問到馮清禾的院系，光走路就花了將近一個鐘頭。
“同學，請問這里是中文系漢語專業嗎？”
“你們這有沒有一個叫馮清禾的？”
程學民摸到那間大教室外頭，剛好趕上她們下課。他就站在門口等，一聲不吭。
出來的大學生打量他，眼神怪得很。他當沒看見。
人都快 了，馮清禾還是沒影。
他急了，伸手攔住最后一個女同學。
“這位同”
“你找家幼？”
女生扶了扶大眼鏡框，上下瞧了他一遍，眼神里帶著點小心，“你是她什么人？”
這人穿得土里土氣的，又不像是燕大的學生。找馮清禾？
她老家來的親戚？
“你是程學民？”
那女生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想起上周馮清禾跟她提的事，張嘴就反問了一句。
“呃？同學你認識我？”
這一下省事了，找對了人。眼前這個女生是馮清禾的同學，這間教室也是馮清禾上課的地方。
可剛才全班都出來了，馮清禾人呢？
而且──他明明只是問了一句認不認識馮清禾，對方張嘴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馮清禾肯定在她面前提過他。
“我怎么不知道你？我可太知道程學民你是誰了！”
“你把我們家幼肚子搞大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