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嗡嗡”震了三下，我拿起一看，是支付寶的提醒。

我弟林耀，把我卡里攢了整整八年的十萬塊錢，分三筆，全轉他自己賬戶上去了。

我腦袋“嗡”的一聲，鞋都顧不上換，沖出去就問他要錢。

客廳里，林耀正癱在沙發上打游戲，連眼皮都沒抬。倒是我那談了三年戀愛的男朋友陳哲，“噌”地一下站起來，端起桌上那杯放了一夜的冷咖啡，一股腦全潑在了我臉上。

“林見微，跟一個病人斤斤計較，你心怎么那么黑？”

咖啡液又苦又澀，順著我的頭發絲往下淌，流進眼睛里，殺得生疼。我抬手抹了把臉，沒哭，也沒鬧，只是盯著陳哲看了三秒，然后轉身回了臥室。

三分鐘后，我再出來，手里舉著手機，前置攝像頭亮著紅光——直播間已經開了。

鏡頭一對準我，我眼眶里的淚就跟開了閘似的往下砸。這是我第一次在這么多人面前掉眼淚，說來也怪，人一委屈，根本不用演。

“救命啊……你們誰來評評理？就因為我得了抑郁癥，我的親弟弟要**我，我的男朋友還潑我咖啡、推我撞墻！”

我邊哭邊把上周剛從市精神衛生中心開的診斷證明舉到鏡頭前。那上面****蓋著紅章：中度抑郁發作，伴隨嚴重焦慮，軀體化癥狀明顯，建議立即住院治療。

彈幕剛飄過幾條“怎么了抱抱姐妹”，我吸了吸鼻子，繼續往下倒苦水。

“自從我確診以后，我弟弟林耀就把我卡里所有積蓄都轉走了，說是要看病買課。我去跟他講道理，我男朋友陳哲就潑我咖啡，還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腰撞在桌角上，現在還在疼?！?br>
說著，我把睡衣下擺往上撩了一截，露出腰側一塊拳頭大的淤青。那是我剛才撞的，青紫青紫的，在鏡頭里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我就想不明白啊，為什么陳哲要為了我弟這么對我？這到底是為什么，好難猜啊?！?br>
直播間本來冷清得只有十幾個人，這句話一說完，人數就跟坐火箭似的，“蹭蹭蹭”往上翻。彈幕也瘋了，滾得飛快。

“等等，我CPU燒了，到底是誰轉了誰的錢，誰打了誰？”

“姐妹，你的意思是你弟偷拿你的錢，你男友還家暴你？這要是沒點見不得人的關系，我把手機生吃了！”

“樓上加一，這男友絕對和弟弟有一腿，不信等著看?！?br>
我看大家義憤填膺，哭得更大聲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差點背過氣去。

“還不止這些呢。因為我有抑郁癥，我爸媽就覺得我是個廢物，逼我把檔案館的編制讓給我弟。我現在工作快沒了，錢也沒了，我真的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思?！?br>
這話一拋出來，直播間人數直接破萬。彈幕徹底炸了，滿屏都在刷問號。

“檔案館？那是事業編?。∈裁锤改改苷f出這種話？”

“趁女兒病，要女兒的命？這是人干的事嗎？”

我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抽噎著，顫著聲音拋出最后一個雷。

“他們還說，我要是不把編制讓出來，不同意辭職嫁給陳哲當全職主婦，就讓我**！說我在外面丟人現眼，不如死了干凈！”

說完，我哆哆嗦嗦地點開了手機里的錄音文件。

陳哲那副令人作嘔的腔調立刻傳了出來，在整個直播間里回蕩：“林見微，我勸你識相點，趕緊把工作讓給小耀，我還能考慮讓你嫁進陳家。要是小耀因為你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說到做到！”

錄音放完，彈幕沉默了幾秒。緊接著，滿屏的臟話都被平臺自動屏蔽了，只剩下成片的星號、感嘆號，還有無數刷禮物的特效，晃得我眼睛疼。

差不多了。我哭著對鏡頭深深鞠了一躬，頭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謝謝大家愿意聽我說這些。可能我這個人就是命賤，沒人疼，沒人愛。等我選個好日子，就把這一切都結束掉。到時候，還請各位幫我報個警，好歹收個尸。”

我按下結束直播，后背死死抵在墻上，腿一軟，差點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