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過敏昏迷，我在搶救室外坐立難安。
謝聞渡卻靠著椅背輕飄飄開口。
“急什么？她又不是你親生女兒。”
大腦一片空白，我渾身僵住：
“什么叫，不是我親生女兒？”
這如果不是我親生女兒，那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在哪兒？
哥哥沒有扶我，反而后退。
“我換了你和知寧的孩子，別擔心，那臭丫頭命挺硬，還在福利院活著呢。”
我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們。
“那是我流產三次才生下的孩子？為什么要換？”
謝聞渡漫不經心地攤開手。
“你流產不是意外，知寧小時候***差點死亡三次，這三條命是我們補償她的。”
“本來我們想把你**個孩子也做掉，可知寧也懷孕了，她身子嬌弱，我們怎么忍心讓她吃養孩子的苦？所以一致決定換給你養嘍。”
我跌坐在地，崩潰質問：
“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這么對我？”
遠處爸媽大步趕來，把一沓文件甩在我臉上。
“知寧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你搶了她二十五年的人生，就該替她承受一切痛苦！”
“九年前沒把你趕出家門再弄死那個**，我們已是仁至義盡！”
親子鑒定散落一地，我絕望地喘不過氣。
這時，腦海震顫，沉寂九年的系統突然蘇醒。
宿主，攻略進度跌回0，可選擇脫離此處回歸現世
是否脫離？
……
我僵硬點頭。
但離開前我必須先找到親生女兒。
當年我生她時難產，幾乎換了全身一半血。
可用命換來的女兒，我卻連一面都沒見過。
系統機械音毫無波瀾。
清除內存需24小時，現進入倒計時。
掌心被指甲刺得血肉模糊。
我抬頭望著在這世界里最愛的愛人和家人，心像被生生撕裂。
謝聞渡眼神閃爍移開目光。
他攔住路過的醫藥車屈膝蹲下，像以往般輕柔地為我處理傷口。
可說出的話卻是**我心臟的利刃。
“省省力氣，我們不會因為你自殘就心疼你，知寧受的苦比你痛多了。”
“要不是你親媽為了讓你享福調換孩子，她也不會變成保姆的女兒受盡**，我先遇見愛上的也會是她！是你毀了我和她的幸福！”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大手扼住說不出話。
當年是他主動追求我。
結婚時也是他跪在全世界面前發誓我是他此生唯一的愛人。
如今反倒成了我的錯？
哥哥冷哼：
“當年我們已經準備相認，是你突然懷孕打破所有計劃，害得我們一家人不能團聚！”
爸媽也不停斥責我毀了他們女兒一生。
我抽回手，顧不上還在滴血的傷口，嘶啞質問。
“瞞了我九年，為什么現在又要戳破一切？”
謝聞渡小心翼翼地為我噴上藥，埋怨我不聽話似的嘆口氣。
“知寧懷孕了，我們已經委屈她九年，不能再傷害她。”
他抬頭盯著我命令道：
“把身份還給她，她才是沈家千金、我的妻子。”
我看著面前愛了十五年的男人，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十年前我攻略成功，和他結婚。
不止為他，也為我肚子里剛萌芽的生命和以命相護我的家人。
我拒絕系統送我回現世，義無反顧地留下。
可如今，我弄丟了女兒。
這些年的愛也變成荒唐的笑話。
見我流淚一言不發，哥哥眸中蒙上怒氣。
“這不是問你意見，是通知。不換你一輩子也別想見到親生女兒！”
我猛地抓住他，沙啞吼道：
“我女兒在哪！把她還給我！我要見她！”
卻被哥哥大力揮倒磕在地上。
我慌亂爬起，就要再沖過去。
謝聞渡一把抱住我，調出一張照片。
“冷靜點！她一直在福利院替你贖罪。”
視線聚焦的一瞬，我淚流滿面。
照片上的小人面黃肌瘦，仿佛只剩一把骨頭，一吹就散。
露出的青黑皮膚上遍布陳舊傷疤。
和我養了九年的孩子相比。
她沒有天天不重樣的公主裙。
也沒有多到放不下的玩具和布娃娃。
更沒有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媽媽爸爸。
胸口怒火升騰，我全身止不住顫抖。
“謝聞渡，她也是你的女兒！你怎么忍心折磨她！”
謝聞渡收起手機，雙手強硬摁住我的肩膀。
“知寧小時候能受得了，憑什么你女兒不能？”
“她本該被家人寵愛長大，該活在地獄的是你，這是你欠她的！”
“你最好乖乖配合換身份，不然我不能保證你見到的……是活的。”
女兒如死灰的眼睛不斷在腦海閃過。
嘴唇被我咬得血肉模糊。
我強壓下翻滾的怒氣和喉間的血腥味，一字一頓道：
“我換！但我現在就要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