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上個月是跟蹤一個開火鍋店的男的,拍了三天,收獲如下:兩條曖昧微信記錄,一張在車里親嘴的照片,和一桶潑在身上的酸梅湯——被人發現的那個瞬間,那男的反應比他老婆還快。,跟當**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好歹能交房租。,出租屋連空調都沒有,就一臺搖頭扇擱在桌上,呼哧呼哧地吹著熱風。沈鹿對著電腦整理上個案子的報告,頭頂的燈光閃了兩下,她拍了拍桌子,燈光老實了。。。,比剛才急,像是要把門板拍碎。。。二十出頭的樣子,妝全花了,眼眶紅得像兔子,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一看就是好幾天沒正經睡過覺。"沈鹿?"女人的聲音是啞的,"你是沈鹿對吧?""你找錯人了。",女人伸手擋住了。"我找了你很久……"女人吸了下鼻子,"我姐失蹤了。",沒推,也沒松。"報警。"
"報了!**說成年人失蹤不滿48小時不給立案,讓我回家等——"女人的嘴唇在抖,"但我姐不會這樣的,她每天晚上九點準時給我發消息說晚安,已經三點了,一條都沒有。她的微信步數停在8號那天,再也不動了。"
沈鹿看著她。
"你找我干什么?"
"人家說……你以前是**,查人最厲害。"
"不當了。"沈鹿的聲音平平的,"我被開除了,沒資格查任何案子。你走吧。"
門關上了。
然后她靠在門板上,聽見外面那個女人蹲下來哭。哭聲悶悶的,像被手捂著嘴巴。
沈鹿站了一會兒。
搖頭扇還在呼哧響。
她把門拉開了。
"進來說。"
女人叫方怡,二十三歲,在一家奶茶店打工。***方敏,二十七,在城南一家服裝廠做質檢,一個人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她平時不怎么出門,也沒有男朋友,"方怡坐在沈鹿唯一一把椅子上,手指絞著紙巾,"下班就回家看電視,周末偶爾來我這里吃飯。特別宅的那種人,朋友圈都不怎么發。"
"最后一次聯系你是什么時間?"
"晚上九點零三分,她發的晚安,跟每天一樣。然后第二天她沒去上班,電話關機。"
沈鹿靠在窗邊,看著方怡:"你除了找我還找了誰?"
方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找了別人?"
"你這種案子,**不立案,你又不認識****——你肯定還找了個賣消息的。"
方怡咬了咬嘴唇:"我確實還找了一個人,姓紀的……她說能幫我查我姐的行蹤記錄和最后的****。"
"紀棠?"
方怡點頭。
沈鹿的表情沒變,但右手食指在窗臺上輕輕點了一下。
"她要你多少錢?"
"定金三千,查到再付尾款。"
"別付。"
"為什么?"
沈鹿沒解釋。她站起來,從抽屜里翻了件薄外套披上,拿起鑰匙串。
"你姐住哪兒?"
"城南錦繡路87號,但是——你不是說不接嗎?"
沈鹿已經推門出去了。
方怡趕緊跟上。
下樓的時候方怡小跑著才追上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個姓紀的……她不靠譜嗎?"
沈鹿腳步沒停:"她靠譜,但她收費看人下菜碟,你這種情況她不該收你三千。"
"那你為什么讓我別付?"
"因為你的錢得留著。"沈鹿頭也不回,"后面用錢的地方多。"
錦繡路87號是城中村的自建房,樓道窄得只能走一個人,墻上貼滿了疏通下水道和**的小廣告。方敏住四樓403,鐵門鎖著,從外面看沒什么異常。
沈鹿蹲下來看了眼鎖芯——沒有撬痕。
"你有備用鑰匙嗎?"
方怡搖頭:"我姐不給人留鑰匙。"
沈鹿站起來,走到隔壁402,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五六十歲的大媽,穿著碎花睡衣,手里端著半碗稀飯,警惕地打量她們。
"找誰?"
"403的方敏,您最近見過她嗎?"
"好幾天沒見了,"大媽想了想,"之前還能聽見她晚上看電視,這幾天一點聲響都沒有。"
"這幾天您有沒有看到403門口出現過陌生人?"
大**眼珠轉了轉:"好像……前天晚上吧,我出門倒垃圾,看見有個男的站在403門口。個子挺高的,穿深色衣服,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幾點?"
"十一點左右。"
"那個男人以前見過嗎?"
"沒注意過,這棟樓住的人雜,來來往往的誰認得誰。"
沈鹿點了點頭,沒再問。
下了樓,方怡急切地問:"怎么樣?有什么發現嗎?那個男人是誰?"
沈鹿沒回答。她站在樓道口,抬頭看了一眼403的窗戶——窗簾拉著,燈是黑的。
她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找到一個號碼。
手指懸在上面停了兩秒。
然后按了撥出鍵。
響了兩聲就接了。
"喲——"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笑嘻嘻的,"沈鹿?主動給我打電話?今兒什么日子啊。"
"紀棠,方敏的案子你接了。"
"她不是去找你了嘛?我就知道這姑娘不死心。你在她住的地方?"
沈鹿沒接這個話茬:"你在哪?"
"錦繡路87號樓下。"
沈鹿的步子頓了一下。
她抬頭——馬路對面,一輛灰色的面包車停在路燈底下,車窗搖下來半截,里面有個女人正歪著頭看她,嘴角掛著笑。
三年了。
還是那副德行——笑瞇瞇的,看著像賣保險的,誰都想不出來她的生意是賣消息。
紀棠沖她比了個"過來"的手勢。
沈鹿橫穿馬路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空調開著,涼氣撲面而來。紀棠遞了瓶水過來,沈鹿沒接。
"規矩先說好,"沈鹿看著前擋風玻璃,"我查案子,你查信息,各干各的。"
"行啊。"紀棠發動了車,單手打方向盤,"不過你比我清楚,失蹤案拖一天就少一天線索。到時候線索對上了,你打算裝不認識我?"
沈鹿沒說話。
紀棠笑了一聲,也沒再追問。
面包車拐進了主路,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頂掠過去。
方怡坐在后排,看看沈鹿,又看看紀棠,終于憋不住問了句:"你們……認識啊?"
車里安靜了三秒。
紀棠從后視鏡里看了沈鹿一眼,沈鹿也正好側過頭來。
兩人的目光在后視鏡里撞了一下。
同時移開了。
"認識,"紀棠笑瞇瞇的,"不太熟。"
沈鹿嘴角動了一下,沒反駁。
方怡看了一眼這倆人的表情,總覺得不太像"不太熟"。
但她沒敢再問。
車里的空調嗡嗡地響,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方敏已經失蹤三天了,而兩個互相看不上的女人,就這么別別扭扭地坐在同一輛車里,往不知道什么方向開去。
三年前那樁案子的影子還橫在中間,誰都沒提。
但沈鹿知道,紀棠也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不提就不在的。
它在那兒,跟她們之間隔著的那個座位一樣,窄窄的一條縫,但就是過不去。
至少現在還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