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腦梗醒來，第一句話是：「別讓**知道我能說話。」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握緊我的手腕，死死盯著病房門口。

「家里那個女人，不是**。」

下一秒，我媽推門進來。

我爸立刻歪過頭，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重新變回了那個不會說話的病人。

可當晚，我在我家鏡子后面，找到了一張二十九年前的合影。

照片上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們都穿著我**衣服。

而背面只有一句話：

「蘇婉容，到底是誰的女兒？」

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的響聲。

病房里的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看著床上的父親。

他此刻眼角下垂，嘴角流著涎水，喉嚨里發出毫無意義的阿巴阿巴聲。

如果不是剛才他握緊我手腕的力度那么大。

我真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門開了。

我媽穿著一件鮮艷的紅大衣，拎著個保溫桶走進來。

身后跟著她那個寶貝侄子，林強。

「容容，**怎么樣了？」

我媽把保溫桶擱在床頭柜上，聲音透著不耐煩。

我緊緊盯著她的臉。

熟悉的眉眼，眼角那顆標志性的淚痣，甚至連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都在。

這明明就是生我養我二十九年的母親。

怎么會是假的？

「醫生說恢復得不好。」

我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的慌亂。

「還是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我媽聞言，沒有難過，反而長長舒了一口氣。

林強更是直接湊到床邊，拿手在我爸眼前晃了晃。

「姑父這回是徹底交代了。」

「姑，那事兒得抓緊了。」

我抬頭不解的問道：

「什么事？」

我媽瞪了林強一眼，轉頭換上一副笑臉。

「容容，**這樣，以后花錢的地方多。」

「我和小強商量過了，把**名下那套老洋房先辦個監護公證。」

「房子賣了，給**治病。」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套老洋房市價少說也有一千五百萬。

是我爸辛苦一輩子攢下的家業。

他才剛倒下三天，我媽就要賣房？

「賣房我不同意！」

我大聲反駁，「我手里有存款，醫藥費我可以出。」

我媽臉一拉，聲音立馬尖銳起來。

「你出？你一個月那點死工資夠干嘛的？」

「這事兒輪不到你做主！」

「我是他合法配偶，這是文件，你趕緊簽個字當見證人！」

一份皺巴巴的文件遞我了我面前。

我下意識往后退。

眼角的余光卻掃到病床上的父親。

他那只枯瘦的手在被子底下，正瘋狂地沖我擺動。

不要簽。

他不能說話，卻用動作傳達著警告。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那份文件。

「明天再說，我今晚回家拿點換洗衣服。」

說完，我抓起包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而在我轉身的那一刻，我聽見林強在背后怪笑了一聲。

「姑，這丫頭好像不太聽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