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裴元給我灌了藥。

我醒在公公的私牢里。

他穿著駙馬蟒袍。

“阿雪，公主看上我了?！?br>
“你一個村婦，配不上首輔?！?br>
“劉公公喜歡硬骨頭，你撐一會兒。”

他拿了銀票，頭也不回。

我扯斷了玄鐵鏈。

捏碎了公公的喉嚨。

“傳令暗影閣?！?br>
“今晚，公主府雞犬不留?！?br>
1

“閣主，千機毒已入心脈，您現在強行動用內力，會經脈盡斷的。”

影一單膝跪在滿地血水里。

我扯下身上殘破的囚服。

隨意披上一件黑袍。

“閉嘴。”

“扶我回裴家?！?br>
劉公公的**還躺在腳邊。

喉骨碎裂。

死不瞑目。

我跨過他的**。

走出這暗無天日的私牢。

沿途的冷風吹在臉上。

像刀割一樣。

回到裴家小院。

院門大開。

里面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這破藥罐子還留著干什么？”

“晦氣！”

那是裴母的聲音。

我推開院門。

地上全是我熬藥的碎渣。

那是我為了治好裴元的腿。

去雪山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藥。

裴小妹正站在我的梳妝臺前。

她頭上插滿了我的發簪。

手里還拿著我娘留給我的那支玉蘭簪。

“喲，嫂子沒死在私牢里啊？”

裴小妹看到我。

翻了個白眼。

“命真硬。”

裴母轉過身。

看到我滿身是血。

她嫌惡地捂住鼻子。

“你個喪門星，還回來干什么？”

“我兒子馬上就要當駙馬了?！?br>
“你這副鬼樣子，別臟了我們裴家的地?！?br>
我盯著裴小妹手里的簪子。

“放下?！?br>
我的聲音沙啞。

裴小妹冷笑一聲。

“到了我手里的東西，就是我的。”

“你一個村婦，配戴這么好的東西嗎？”

她不僅不放。

還故意把簪子往地上摔。

玉簪碎成兩截。

我眼神一冷。

上前一步。

千機毒卻在此時發作。

心口一陣劇痛。

我脫力跪倒在地。

裴母趁機走過來。

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還當自己是裴家少奶奶呢？”

“你不過就是個**的村婦?！?br>
“能被賣進私牢換幾兩銀子，那是你的福氣。”

她拿起桌上的剪刀。

把我親手繡的嫁衣剪得粉碎。

紅色的布條落了一地。

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元穿著一身嶄新的蟒袍走了進來。

他面容清俊。

曾經這雙眼睛里滿是對我的深情。

現在只剩下冷漠和算計。

“怎么還沒清理干凈？”

他皺起眉頭。

看著地上的我。

就像看著一堆垃圾。

“裴元。”

我咬著牙喊他的名字。

“我供你讀書三年。”

“為了你，我吃盡了苦頭?！?br>
“你大婚前夜給我下藥，把我賣給劉公公。”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裴元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整理了一下袖口。

“阿雪，人往高處走?！?br>
“公主看上我了，這是我平步青云的機會?！?br>
“你若是真的愛我，就該成全我?！?br>
“況且，劉公公給的銀票，剛好夠我置辦聘禮?！?br>
我氣極反笑。

“拿賣妻的錢去娶公主?！?br>
“裴元，你真讓我惡心。”

裴母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怎么跟我兒子說話的？”

“我兒子現在是金枝玉葉的駙馬爺?！?br>
“你******？”

裴母越罵越起勁。

“吃我們裴家的，喝我們裴家的?！?br>
“現在還敢擺臉色?！?br>
“真是不知好歹?！?br>
裴元攔住裴母。

“娘，別跟她廢話了?！?br>
“明天就是大婚之日?！?br>
“既然她沒死，就留著吧?！?br>
他看向我。

眼神里透著施舍。

“阿雪，既然你命大沒死，就留下來給公主做個洗腳婢吧?！?br>
2

“洗腳婢？”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做夢?！?br>
裴元臉色沉了下來。

“阿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br>
“公主身份尊貴，能伺候她，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br>
“你別不知好歹?！?br>
我不說話。

只是死死盯著他。

裴母拿起旁邊的雞毛撣子。

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讓你嘴硬！”

“讓你瞪我兒子！”

“你就是個天生的賤命！”

我咬緊牙關。

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千機毒在體內肆虐。

我必須保存體力。

裴小妹從后院走了出來。

手里牽著一根繩子。

繩子的另一端。

拴著我養了三年的大黃狗。

“哥，這狗一直叫喚，吵死了。”

裴小妹抱怨著。

大黃看到我。

拼命搖著尾巴。

想要掙脫繩子跑過來。

裴元看了一眼大黃。

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一只**而已，殺了便是?！?br>
裴小妹聞言。

立刻笑了起來。

她找來一塊磚頭。

當著我的面。

狠狠砸在大黃的頭上。

大黃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鮮血濺了裴小妹一身。

她嫌棄地踢開大黃的**。

“真臟?！?br>
我的眼睛瞬間紅了。

大黃是我在雪地里撿回來的。

陪我度過了無數個裴元不在家的寒夜。

現在卻死在他們手里。

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卻被裴元一腳踩在背上。

“阿雪，你連這只狗都不如?！?br>
“它還知道搖尾巴討好主人。”

“你卻只會惹我生氣?！?br>
門外傳來馬車停下的聲音。

公主府的管事嬤嬤走了進來。

嬤嬤姓王。

長著一雙倒三角眼。

看起來尖酸刻薄。

“駙馬爺，這就是那個村婦？”

王嬤嬤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裴元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嬤嬤，正是她?！?br>
王嬤嬤走到我面前。

捏住我的下巴。

左右看了看。

“長得倒是有一副狐媚子樣?！?br>
“公主眼里揉不得沙子?！?br>
“這臉，得毀了?！?br>
她松開手。

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仿佛碰了什么臟東西。

裴元為了討好嬤嬤。

親自去廚房拿了燒紅的烙鐵。

他走到我面前。

烙鐵散發著滾燙的熱氣。

“阿雪，忍一忍。”

“為了我的前程，你委屈一下?！?br>
他舉起烙鐵。

對著我的臉就要按下來。

我死死盯著他。

把他的模樣刻在骨子里。

“把她的臉燙爛，別沖撞了公主的貴氣。”

3

烙鐵落下。

我拼盡全力偏過頭。

烙鐵沒有燙在臉上。

而是落在了我的右肩。

皮肉燒焦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劇痛席卷全身。

我咬破了嘴唇。

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王嬤嬤很不滿意。

“駙馬爺，您這手不夠穩啊?！?br>
裴元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嬤嬤息怒，我再來一次?！?br>
他再次舉起烙鐵。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通報。

“公主駕到?！?br>
昭華公主穿著華麗的宮裙走進來。

金步搖在陽光下閃爍。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直接走到裴元身邊。

“裴郎，何必臟了你的手?！?br>
她嬌滴滴地說。

裴元立刻扔下烙鐵。

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公主怎么親自來了？”

“這種腌臜地方，別臟了您的鞋?！?br>
昭華公主輕笑一聲。

目光終于落在我身上。

“這就是你那個糟糠妻？”

“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br>
“難怪你舍不得殺她?！?br>
裴元立刻跪下表忠心。

“公主明鑒?！?br>
“臣對她絕無半點情分。”

“臣的心里只有公主一人?！?br>
昭華公主滿意地點頭。

“既然如此，明天大婚?！?br>
“就讓她跪在府門外，給本宮當上馬石吧?！?br>
裴母在一旁連連磕頭。

“公主仁慈，這是她修來的福分?！?br>
“能給公主當上馬石，是她祖墳冒青煙了。”

我被兩個婆子拖拽起來。

扔進了后院的柴房。

門被重重鎖上。

柴房里一片漆黑。

我靠在干草堆上。

大口喘著粗氣。

右肩的燙傷還在滲血。

夜深了。

窗外閃過一道黑影。

影一悄無聲息地落在我的面前。

“閣主，解藥拿到了?！?br>
他雙手遞上一個瓷瓶。

我拔開瓶塞。

將里面的藥丸吞了下去。

盤腿坐下。

開始運功調息。

千機毒的毒性開始慢慢消退。

被封住的內力一點點回到體內。

干涸的經脈重新充盈。

我睜開眼睛。

黑暗中閃過一絲寒芒。

“暗影衛集結得如何了？”

我問。

“回閣主，三百暗影衛已將公主府團團包圍?！?br>
“只等您一聲令下?！?br>
我冷笑一聲。

“不急。”

“等明天他最得意的時候?！?br>
我要讓他們爬到云端。

再重重地摔進泥潭。

第二天清晨。

柴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兩個婆子拿著一套粗糙的**扔在我身上。

“快換上?！?br>
“耽誤了公主的吉時，要你的命?！?br>
我換上**。

任由她們把我拖出裴家。

公主的轎攆停在路邊。

昭華公主掀開簾子。

極度傲慢地看著我。

“裴郎，這就是那個纏著你的村婦？讓她趴在地上，給本宮當上馬石。”

4

喜樂聲震天響。

整條街道被圍得水泄不通。

我被迫跪在公主府的門前。

青石板冰冷刺骨。

裴母和裴小妹穿著我的衣服。

戴著我的首飾。

得意洋洋地站在臺階上。

“都看清楚了?！?br>
“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村婦。”

“還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br>
裴小妹大聲嚷嚷著。

生怕別人聽不見。

迎親的隊伍到了。

裴元騎著高頭大馬。

一身大紅喜服。

襯得他意氣風發。

他翻身下馬。

走到我面前。

“趴下?！?br>
他冷冷地命令。

我抬起頭。

看著他這張臉。

“裴元，你真的要踩著我過去嗎？”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這是公主的恩賜。”

“你別不知好歹。”

他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順勢趴在地上。

他毫不猶豫地踩上我的后背。

借力跨上了臺階。

周圍響起一片恭維聲。

“駙馬爺真是前途無量啊?！?br>
“能娶到公主，那是祖上積德?！?br>
裴元笑著向眾人拱手。

轉身走進了喜堂。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看守我的兩個婆子正要發作。

“你個賤蹄子，誰讓你起來的？”

我伸出手。

一左一右。

直接捏碎了她們的喉嚨。

**軟綿綿地倒下。

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我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內力。

千機毒已經徹底清除。

我跨過門檻。

走向喜堂。

喜堂內。

賓客滿座。

司儀正在高喊。

“一拜天地——”

裴元和那個蓋著紅蓋頭的替身正準備彎腰。

就在這時。

管家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打破了這喜慶的氛圍。

他腳下一個踉蹌。

摔倒在裴元面前。

“駙馬爺！不好了！”

“外面、外面送來了一份賀禮！”

裴元皺起眉頭。

滿臉不悅。

他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最忌諱這種慌慌張張的舉動。

“什么賀禮，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5

管家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手里捧著一個紅色的錦盒。

錦盒底部還在滴著暗紅色的血。

一滴一滴。

落在紅色的地毯上。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