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穿越,開局就被安排**------------------------------------------,是顯示器右下角那行紅字:報表未提交。,整層寫字樓只剩他工位那一盞燈。空調早停了,他后背的襯衫黏在椅背上,干了又濕。,手卻抬不起來。眼前的白光糊成一團,耳邊嗡嗡的,像是空調外機,又像是誰在很遠的地方喊他的名字。。最近一個月,他沒在凌晨兩點前下過班。——這個月的KPI,還沒交。。,后背一片冰涼。:完了,趴在工位上睡著了,被領導逮個正著。他猛地想撐起身,腦子里已經在組織賠笑的話——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改,這就改。,觸到的不是鍵盤,是粗糲的石板。,潮濕,硌得手心生疼。。……怎么是石頭做的?,頭像是被人從里面鑿開,炸裂般地疼。,擠進了他的腦子里——青磚灰瓦的山門,半山腰繚繞的云霧,一個穿著打補丁短打的瘦弱少年,端著比自己腦袋還大的木盆,在望不到頭的石階上一趟趟來回跑。。
孤兒。青云宗外門最底層的雜役。今年十八。
跟他同名同姓,卻是另一個世界里,另一個苦命人。
他躺在冰涼的石板上,半晌沒動彈。
腦子里亂成一團,可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他下意識去摸口袋,想掏手機看時間。
這是他加了三年班養出來的本能。睡前最后一眼,醒來第一件事,都是看手機:幾點了,群里有沒有人@他,老板有沒有發新需求。
指尖摸到的,是一片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角。
沒有手機。
沒有工位,沒有未讀的工作群,也沒有那行讓他做夢都心慌的紅字。
“我……穿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又干又啞,是個還沒長開的少年嗓子。
按理說,這種時候,該震驚,該崩潰,該對著天空大喊一聲“為什么偏偏是我”。
可蘇長安直愣愣地盯著頭頂漏風的破屋頂,緩了好幾口氣,腦子里第一個清晰冒出來的念頭,竟然是——
那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
沒有早會,沒有周報,沒有甲方半夜的奪命連環call。
這個念頭剛冒頭,整個人都松快了一瞬。
然后就被一腳踹散了。
“砰”的一聲,那扇破木門被人從外頭狠狠踹開,撞在墻上彈了回來。
“蘇長安!你個廢物,又躲在這兒裝死偷懶是吧!”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步跨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狗腿子。蘇長安腦子里的記憶,立刻給這張臉配上了名字——
趙狠。外門管事。專管他們這些雜役,也專門變著花樣欺負他們。
蘇長安還沒從“穿越”兩個字里緩過神,整個人就被一把從地上拎了起來。
“日頭都曬**了還賴著不起,”趙狠拎著他的衣領,像拎一只小雞,隨手往墻上一甩,“當這青云宗是白養你的善堂?”
后背重重撞在土墻上,疼得蘇長安眼前發花。
他咧了咧嘴。
挨罵這件事,他熟。上輩子,甲方的臉色、領導的訓話、催收的電話,輪著番地收拾過他。臉上那副賠笑的表情,幾乎是條件反射就掛了上去。
只可惜,這具身體的肌肉還不太聽使喚,那笑容扯出來,比哭還難看。
趙狠看他這副要笑不笑的慫樣,反倒更來氣。
“正好,”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眼里閃過一絲蘇長安再熟悉不過的光——那是把燙手山芋往下屬手里塞時,才會有的那種光,“有個活兒,派給你。”
蘇長安心里咯噔一下。
“后山的靈獸尸坑,這兩日死了一批被淘汰的靈獸,臭得厲害。”趙狠慢條斯理,“你去,把里頭的尸首都清出來。”
旁邊一個狗腿子大概是良心還沒全黑,忍不住低聲提醒:“管事,那坑……上個月派去的那兩個,到現在都沒回來。”
“沒回來更好。”趙狠瞥了蘇長安一眼,皮笑肉不笑,“坑位不還空著么。”
蘇長安背后竄起一股涼氣。
記憶里那個尸坑的模樣翻了上來——陰森,腐臭,最深處隱隱有妖氣盤旋不散。前頭去的兩個雜役,確實一個都沒回來過。
“那個……”他斟酌著開口,想說自己身子不舒服,想問這活兒能不能換個人。
話還沒說完,胸口先挨了結結實實一腳。
蘇長安整個人被踹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去?”趙狠居高臨下地踱過來,一只腳踩在他手邊,“不去,今晚我就讓人把你扔下斷魂崖。橫豎你這條賤命,丟了也沒人會來問一聲。”
沒人會問。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扎進了蘇長安心里最軟的地方。
他忽然清醒地意識到——這里不是公司。
在公司,再難,再委屈,頂多是被開掉,丟了飯碗。可在這個地方,一條命,是真的可以說沒,就沒了的。
沒有勞動法。沒有報警電話。沒有人會替一個外門雜役討一個公道。
他被兩個狗腿子一邊一個架著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后山去。
尸坑在一片荒坡的下頭。
還沒走到近前,那股味道就先迎面撲了過來——腐爛的血肉,混著一種說不清的刺鼻腥氣,熏得蘇長安胃里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坑里橫七豎八堆著十幾具靈獸的**,皮開肉綻。最底下那幾具早已發黑發脹,腫得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模樣。
“下去。”狗腿子嫌惡地捂著鼻子,一把將他往坑邊推。
蘇長安一個趔趄,半個身子探進了那片腐臭之中,手撐在一具冰冷僵硬的獸尸上,惡心得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尸堆深處,有什么東西,動了。
一具看上去早已死透的灰**獸,猛地睜開了一只渾濁的眼睛。
它沒死。
只是被同類的**壓在最底下,奄奄一息。此刻,被這突然湊近的、活生生的氣息,激出了體內最后一點兇性。
蘇長安甚至沒看清它是怎么撲過來的。
一道灰影,一股腥風,一只枯瘦卻爪尖森然的獸爪,已經狠狠拍在了他的咽喉上。
劇痛轟然炸開。
他眼前一黑,腦子里只來得及閃過最后一個念頭——
我要死了。
死在這么個臭烘烘的坑里,連自己為什么會穿越過來,都還沒來得及搞明白。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的眉心深處,毫無征兆地,燙了起來。
一枚古樸的印記,在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地方,悄然亮起了一線微光。
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事發生了。
那只本已撕開他喉嚨的獸爪,像是結結實實拍在了一堵看不見的墻上,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反震了回去。
灰**獸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重重摔回尸堆,抽搐兩下,再沒了動靜。
而蘇長安喉嚨上那道猙獰的傷口——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重新愈合。
血止住了。
皮肉重新長攏。
連那撕心裂肺的疼,都像退了潮的海水,飛快地消退了下去。
蘇長安癱坐在炕邊,怔怔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完好無損。
剛才那一爪,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是被生生抓穿了的。可現在,那里光滑平整,像是方才那要命的一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他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血跡,又抬手摸了摸眉心——那一點滾燙,已經悄悄沉了下去,藏回了皮肉深處,像是從未出現。
四個字,莫名其妙地,浮上了他的心頭。
長生不死。
蘇長安咽了口唾沫。
換成旁人,這會兒怕是早就熱血上頭了——拿到這等逆天的造化,從此稱霸修仙界,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統統踩在腳下。
可蘇長安盯著自己重新長好的咽喉,腦子里反反復復轉了半天,最后冒出來的,卻是一個完全跑偏了的念頭——
死不了的話……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躺著了?
不用怕被踹下斷魂崖。不用怕這怕那。天大的事,反正我也死不了。
他靠在冰冷的坑壁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往上扯,差點沒笑出聲來。
只是這口氣還沒喘勻,他眼角的余光,就瞥見了尸坑更深的地方。
那里,妖氣比別處都要濃。
濃得不正常。
而在那片濃得幾乎化不開的妖氣底下,隱隱約約,露出來半截——
不屬于任何靈獸的、穿著青云宗雜役粗布衣裳的,人的衣角。
蘇長安臉上那點沒忍住的笑意,一瞬間僵在了臉上。
上個月,沒回來的那兩個人……
到底去哪了?
坑外,趙狠負著手,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踱過來,嘴角掛著一抹等著收尸的、陰惻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