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首輔沈家流落邊疆十六年才尋回的嫡女。

大婚當日，跟我指腹為婚的狀元郎卻牽著假千金沈云霜走入喜堂。

他穿著大紅喜服，傲然宣布：

"今日大喜，我欲迎娶云霜為平妻，與沈大小姐一同入府。"

滿堂賓客瞬間嘩然。

沈云霜穿著一身紅嫁衣，淚眼婆娑地朝我福身：

"姐姐別生氣，你曾在邊關軍營里男女混住，到底失了名節體統。"

"姐姐不懂京中規矩，妹妹同嫁，也是為了替姐姐打理內宅，撐起顏面呀。"

狀元郎滿眼心疼地護住她，轉頭對我冷冷訓斥：

"云霜知書達理，肯降下身段做平妻替你遮掩不堪，你該感恩戴德才是。"

一個拿名節壓人，一個拿大度做刀，三言兩語就把我逼到了千夫所指的懸崖邊。

滿座賓客看我的眼神頓時充滿嫌惡，竊竊私語著：

"一個邊關回來的野丫頭，有人肯娶就該燒高香了，怎么還敢善妒？"

看著這對惺惺作態的狗男女，我冷冷地笑了。

我雖是剛被找回來，但也是這沈府名正言順的首輔嫡女！

拿一個破狀元夫人的名頭，就想按著我的頭接納平妻？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

"沈姑娘，你若不肯點頭，便是不識抬舉了。"

賀蘭修站在喜堂正中，語氣里帶著施舍的從容。

他身后的沈云霜已經換好了嫁衣，鳳冠上的流蘇輕輕晃動，像是早就備好了這一出。

我攥緊手中的團扇，指節泛白。

滿堂賓客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身上，那些竊竊私語比針還尖。

"既然沈大小姐不說話，便是默認了？"

賀蘭修朝司儀抬了抬手。

"繼續。"

"慢著。"

我終于開口，聲音不高，但足以讓整個喜堂安靜下來。

"誰說我默認了？"

賀蘭修微微挑眉，像是覺得我這個反應頗為有趣。

"你有何異議？"

"賀蘭修，我沈映棠今日只說一句話。"

我將團扇往地上一擲，站起身來。

"納平妻，休想。要納，你自己納。這樁婚事，我不認。"

喜堂里一片嘩然。

沈云霜立刻紅了眼眶，小跑到賀蘭修身后，扯住他的袖口。

"夫君，姐姐是在怪我......都是云霜不好，云霜不該來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刻意壓得低低的，偏偏每個人都能聽見。

賀蘭修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映棠，你鬧夠了沒有？"

"滿京城誰不知道你在邊關軍營中與男子同吃同住？"

"云霜肯降身做平妻，是替你保全顏面，你竟還不知好歹？"

我冷冷看著他。

"我在邊關時，是軍中女醫。救過的將士何止百人。"

"賀蘭修，你連我做的什么都不清楚，就敢拿名節二字來扣我？"

"女醫？"

沈云霜忽然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語氣卻變得意味深長。

"姐姐，軍中那些粗野漢子，你日日替他們診脈縫傷，肌膚相親......"

"便是你真的清白，旁人又怎會信呢？"

她說完，還貼心地朝我遞來一方帕子。

"姐姐別哭，妹妹不是在說你壞話，只是替你擔心呀。"

我沒哭。

我一滴眼淚都沒有。

但滿堂賓客看我的目光里，已經沒有同情了。

只有嫌惡。

賀蘭修冷笑一聲，大步朝我走來。

"沈映棠，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

"你今日若肯乖乖拜堂，一切好說。"

"你若非要鬧，就別怪我把你在軍營里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當著所有人的面抖出來。"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我有證人。"

我渾身一僵。

他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

"怎么，怕了？"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喜堂后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布衣的婦人被人攙了進來，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可我一眼就認出了她——那是我在邊關時照顧過的軍嫂，姜氏。

賀蘭修揚聲道：

"這位便是從邊關請來的證人。"

"沈大小姐在軍營中的所作所為，她可是親眼所見。"

姜氏站在堂中，渾身發抖。

終于，她抬起頭，開口了。

"沈......沈姑娘她......"

"她確實......在軍營里，和一個男人同住過一間帳子。"

我猛地看向她。

她立刻別過臉去，不敢與我對視。

滿堂寂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賀蘭修的笑意更深了。

"沈映棠，你還有什么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