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救贖了家境貧寒的陳在溪,一路資助他,從上學到創業。
和我在一起六年,他堅持說自己因為原生家庭,是不婚**。
轉眼卻被我撞見他向公司新來的小白花實習生求婚。
我沖上去理論,卻被他從高樓推下。
再睜眼,我回到了陳在溪當眾和我告白的時候。
這一次,我退后了一步。
「抱歉啊,我是智性戀,不和會忘恩負義的蠢人談戀愛。」
沉默寡言的年級第一卻抬起了頭:「那能和我嗎?」
1
我踏進空中花園餐廳時,心里還是甜蜜的。
陳在溪最近的心不在焉太顯而易見了。
手機也不讓我看了,看文件時總是跑神,就連睡覺也背對著我。
稍微打聽了一下,我才知道他定制了婚紗鉆戒。
聯想到今天是我們在一起六周年的紀念日。
明擺著,他就是要向我求婚。
但當我在經理的指引下走進頂樓餐廳時。
我看到的卻是陳在溪單膝下跪,向另外一個女孩求婚。
大腦瞬間宕機,我甚至還在為陳在溪編造借口——或許他在和女孩提前排練?
但理智告訴我,這根本不可能。
我二話不說沖上前去拽過女孩,陳在溪卻反手將我推開。
他護著女孩,眼底滿是心疼。
「知之,沒事吧?」
徐知之咬著唇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覷著我的神色。
可她眼底的得意分明是在挑釁我。
我反手一巴掌扇到徐知之臉上,陳在溪朝我怒目而視。
「沈今紓你夠了!」
我氣極反笑,直接將無名指上素戒褪下,扔到陳在溪臉上。
「都說盲人復明先扔掉拐杖,你踩著我爬到現在的地位后第一時間就來背刺我?」
「好得很陳在溪,你是忘記了曾經跪在我面前求我幫你的樣子了?」
被揭了傷疤的陳在溪陰狠地瞪著我,他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抵到窗邊。
「沈今紓,你知道嗎,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你不是喜歡我嗎?不是答應我永遠無條件的幫助我嗎?」
「現在我要娶知之,那你就好心幫她騰一騰位置,好不好?」
陳在溪手上的力氣收緊,我逐漸呼吸不上來,只能捶打著他的手臂。
瀕死時刻,我聽到徐知之的聲音。
「在溪哥哥,服務生快進來了……」
下一秒,我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一推。
缺氧讓我渾身抽搐,耳邊風聲呼嘯。
沒等到頭骨碎裂的聲音,等來的卻是拂面的風逐漸柔和起來。
周圍的噪音惹得我皺起眉頭。
隱約聽到有人吹口哨的聲音,連帶著「在一起!」的吶喊。
我掙扎著猛然睜開雙眼,抬頭看到十三班的同學將我和陳在溪圍成一個圈。
陳在溪捏著粉紅信封,低著頭朝我開口。
「沈今紓,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眼前的場景無一例外是在告訴我,我重生了。
我閉了閉眼,感受著獨屬于十八歲夏天的涼風。
再次睜眼,我直接抽過陳在溪手中的情書。
「情書啊……」
周圍人的歡呼聲更甚,陳在溪抬頭希冀地看向我。
我勾唇冷笑,下一秒揉成團的情書被我扔進垃圾桶。
「抱歉啊,我是智性戀,不和會忘恩負義的蠢人談戀愛。」
「你啊,配不上我。」
我盯著陳在溪的眼睛,手指點了點腦袋。
2
周圍的歡呼聲戛然而止,陳在溪向前一步,語氣十分急切。
「你不喜歡的地方我可以改,成績不好我可以學。」
「沈今紓,你考慮一下我,求你了。」
他語氣里的討好太過明顯了,讓有些人開始站在他身邊替他打抱不平。
比如他的鄰家小妹,徐知之。
「在溪哥哥長得好看,脾氣溫和,成績也很好。」
「他只不過是喜歡你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事,你憑什么這么說他?!」
其他人看向我的眼神也帶著同樣的審視。
「**,你平常不是挺關照陳在溪同學嗎?怎么現在又看不起他了?」
「你該不會一直都在裝好心吧?」
我瞥了一眼陳在溪,嘴角勾起諷刺的笑意。
前世我看陳在溪家庭條件不好,作為**,我主動聯系老師幫他申請貧困補助。
凡是看到有人欺負他,我定然是要站出來護他的。
學校很快就傳出我喜歡陳在溪的謠言,我沒當一回事。
他跟我表白的時候,我是驚訝的。
但卻沒喜歡。
他利用我對他的同情心以及周圍人對我的道德壓迫,暗戳戳地逼著我答應了他。
后來我沉溺在他給我編織的溫柔大網中,逐漸淪陷。
他名利雙收,和自己喜歡的鄰家小妹雙宿**,好不心機!
我冷冷地掃了周圍人一眼。
「你們管我是不是裝的,我做好事的事是真的不就行了。」
「再說了,就算我是裝的,怎么著,你們去跟老師打小報告?」
慣會見風使舵的那群同學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們顯然沒想到平常那么好說話的我今天滿身冷刺,懟得人說不上話來。
「沈今紓,你原來一直……」
徐知之張嘴,又要開始給陳在溪打抱不平。
我伸手打斷她的話,「你閉嘴。」
「這蠢貨你喜歡你就收了,嘰嘰喳喳的你煩不煩。」
徐知之臉色白了白,最后閉上了嘴。
畢竟陳在溪家的情況她最清楚了。
一個賭鬼老爸,還有一個近乎瘋了的老媽,任誰都不敢靠近。
也正因為如此,前世徐知之一直似有如無地吊著陳在溪。
當陳在溪創業成功,她立馬瘋狂表露自己的愛意。
我嗤笑。
「那不就得了,你都看不上眼的‘在溪哥哥’,就別裝出一副替他打抱不平的出頭鳥模樣。」
陳在溪隱形的擁泵沒派上用場,他急忙抓住我的衣袖。
「沈今紓……」
我二話不說拿起課桌上的剪刀,直接將陳在溪拽著的衣袖剪短。
手中攥著半截衣袖的陳在溪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輕笑。
「又臟又蠢的,不要了。」
「以后見到我麻煩滾遠點,我和蠢人待在一起就犯惡心。」
3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看熱鬧的同學開始稀稀拉拉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陳在溪「砰」的一聲踢了一把座椅,然后轉身離開教室。
我正準備去辦公室找老師,一直趴在角落睡午覺的謝南州猛地抬起頭。
突如其來的動作帶來的巨響引得周圍人頻頻望去。
他掃了一眼周圍,瞳孔緊縮。
在看到我后,謝南州大步走到我面前,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今紓,哪能和我嗎?」
我和所有人:?
謝南州似乎沒看出我的疑惑,再次開口。
「我是年級第一。」
我點頭。
我知道啊,永遠碾壓第二名的年級第一。
我媽嘴中我永遠配不上的竹馬。
謝南州拳頭抵著嘴唇輕咳一聲,耳朵泛起了一抹詭異的紅。
「你剛剛說你是智性戀,不喜歡和蠢人待在一起,你看我……可以嗎?」
「我、我不是強迫你和我在一起,我是想說……」
他越說臉越紅,簡直跟熟透的蝦一樣。
我活了兩世,除了他小時候沒再見過這副模樣的謝南州。
小時候的他還算可愛,也沒有現在整日一副看誰都是無知蠢貨的模樣。
后來越長越老成,簡直就是我的第二個老媽。
再加上他越長越好看,身邊總是圍著一群鶯鶯燕燕,我煩不勝煩。
我心底一抵觸,就慢慢地疏遠他了。
難不成他被我今天的話刺激到了,以為我不跟他玩是因為嫌他蠢?
天可憐見,謝南州要是蠢,我就是沒開化的猩猩,沒進化的草履蟲。
我嚇了一跳,連忙接話。
「想和我一起放學回家!」
我想破腦袋終于替他圓上這句話,好歹別讓他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
又或者是我單純地懷疑他真的能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
事實告訴我,我是真的了解謝南州。
我還沒拉著他緊急避險,謝南州直接將所有的話抖了出來。
「不是的,是我喜歡你沈今紓。」
他長舒一口氣,看得出在努力地保持著平靜。
「沈今紓,你能不能別躲著我了,給我一個和你在一起的機會。」
我被他的話徹底驚嚇住了。
我是真的沒想到,謝南州會喜歡我?
我沒回應謝南州,他依舊牽著我的手,垂著眉眼。
「你是不是還忘不掉陳在溪?我知道,你從小就嘴硬,你肯定心里難過死了。」
「可是沈今紓,你不要再喜歡他了,你喜歡我吧。」
「我不會欺負你,真的。」
4
「我靠這也太好磕了吧。」
不知道是誰小聲冒出的一句臟話,直接把我的思緒拉回。
我連忙拽著謝南州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身后的謝南州的嘴巴一直沒停下。
「紓紓,你同意了嗎?」
「紓紓,你理理我。」
「紓紓……」
我猛地停下腳步,摸了摸他的腦袋。
體溫正常,沒發燒啊。
謝南州依舊沒放過我。
「紓紓,你生氣了嗎?」
語氣中頗有些委屈的味道。
我思忖著語言,試探性地開口。
「謝南州,你沒開玩笑吧?」
「我從來不開玩笑。」
「紓紓,你該不會要始亂終棄吧?」
我心底一驚,什么始亂終棄?
難道我以前還干過對不起謝南州的事情,讓他記到了現在?
我在心底將十幾年的經歷過濾了一遍,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然后,我就看到謝南州抬起握著我的手,朝我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我這才猛然意識到我和他牽手了一路。
我想要撤回手,謝南州反倒是握得更緊了。
「沈今紓,你都牽了我了,大家都看到了,總不能不承認吧?」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這話竟然是從謝南州的嘴里說出來的!
到底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可你不是說我還喜歡陳在溪嗎?你不介意?」
我故意提起陳在溪,想要嚇走謝南州。
和謝南州談戀愛其實沒什么壞處。
我倆從小青梅竹馬,謝沈兩家也是多年好友。
要是我爸媽知道了,甚至會當場開始籌備我和他的婚禮事宜。
沒錯,就是這么夸張。
畢竟謝南州真的很優秀,優秀到在一眾不入流的紈绔中脫穎而出。
但我總不能因為他的沖動,真的就和他在一起吧?
萬一以后謝南州后悔怎么辦?
我總不能還像前世那般,被冠上**蠻橫的稱呼,落得一個凄涼悲憤的下場。
謝南州垂下了眉眼。
「沒關系的紓紓,只要你在我身邊,我能看到你就好。」
他語氣中的悲傷不知從何而起,但我卻莫名地感到傷感。
我連忙扯開話題,干笑了兩聲。
「那就試試吧。」
「好。」
謝南州就這么望著我,笑得眉眼彎彎。
我雙頰莫名發燒,匆忙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