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光積蓄包了山頂的鹽堿地種藕。
全村笑我，說爛泥塘挖出來的藕也是苦的。
可沒想到，洪水突如其來，全村作物都爛光，但藕塘沒事。
明天閨女交手術費，我打算把挖藕賣了先交錢，然后再幫鄉親們過冬。
可村民們堵在藕塘埂上，不讓我下水。
“全村地都毀了，就你塘里好好的，憑什么？”
“你那破藕憑啥拿去賣錢？先緊著村里吃。”
前妻站張強邊上，叉著腰，理直氣壯。
“你把塘讓給強哥，他給你湊兩萬，你帶你閨女走。”
“閨女那病，兩萬塊夠你找醫生治了。”
他們人多，白天我吵不過，只能晚上下水摸藕。
滿手淤泥，卻全是柴油味。
原來，張強白天往里倒了廢機油，藕全爛了。
我沒辦法，只能先拿鐵鍬刮塘壁上的油泥，底下卻露出一片白石頭。
我看不懂，拍了張照發給干玉石生意的同學。
電話立馬接通，那頭的氣都沒喘勻。
“等下等下，這是......山流水料，品相頂天。”
“老同學，你還賣什么藕啊？”
“一片塘壁，閨女做十次手術都夠！”
我扛起鐵鍬往村委會走。
塘是我包的，里頭的東西當然是我的。
......
我剛出院子，一些村民就圍了上來。
打頭的張強手里拎著根粗木棍，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
在他身后，十幾個村民黑壓壓地擠在大門口。
“陳實，你可算舍得露面了！”
張強斜著眼，跨前一步堵住我的去路，伸手狠狠戳了戳我的胸口。
“昨天跟你說的條件，你想明白沒有？天亮了，趕緊把藕塘的承包合同交出來！還有，把你屋里昨天偷摸挖出來的那些藕，全給我搬到曬谷場去！”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噴涌的怒火，狠狠甩開他的手。
“張強，你少在這里做白日夢！塘是我花光積蓄包的，里面的藕是我一鍬一鍬挖的，憑什么給你們？”
張強仰頭大笑起來，轉頭看向身后的村民。
“憑什么？大家伙兒聽聽！全村的地都被洪水淹絕收了，大伙兒連下一頓飯的米下不出鍋，你一個人占著個好塘，還有臉問憑什么？”
村頭的大娘拍著大腿喊道。
“就是啊，陳實！鄉里鄉親的，大伙兒都快**了，你拿著藕去換錢，你良心被狗吃了？先緊著村里分了，大家伙渡過難關才是要緊事！”
旁邊的人紛紛跟著附和，語氣義正辭嚴。
“陳實，做人不能太自私！”
“強子說了，只要你把塘讓出來，他自愿拿出兩萬塊錢給你。”
“兩萬塊錢不是小數目了，你別不知好歹！”
我看著這群平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只覺得渾身冰涼。
我眼眶赤紅，指著屋里正發著高燒、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閨女，聲音嘶啞得發顫。
“自私？我閨女得的是重病！醫院說再交不上手術費，她就快不行了！那兩萬塊錢能干什么？啊？”
“兩萬塊錢去大醫院連個檢查都做不全！那滿屋子的藕，是我閨女的救命錢！”
“你們這是要活生生**我們父女倆！”
然而，我的聲淚俱下并沒有換來絲毫的同情。
張強吐了一口濃痰，冷笑道。
“閨女閨女，天天拿你那病秧子閨女當借口！誰知道是不是你編出來騙人的？”
“少廢話，今天這藕，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了拖拉機轟隆隆的發動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