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小劉。。，跟了他六年，從沒在半夜打過電話。。“說。陸處，濱江新區出事了。”。“三個人，今晚全死了。”。“誰？張主任、老周、馬副主任。”。，這三個人還在跟他一起開會。
討論濱江新區那塊地的規劃方案。
散會時張主任還拍著他的肩膀說：“沉舟，明天我去你辦公室喝茶。”
現在告訴他，人沒了？
“怎么死的？”
“張主任的車在繞城高速追尾大貨，駕駛室都擠扁了。老周和馬副主任的車同時爆胎，沖進長江，撈上來的時候……”
小劉停頓了一下。
“已經不行了。”
陸沉舟閉上眼睛。
同時爆胎。
兩輛車，同一條路，同一時間。
這不是意外。
這是**。
“現場誰在？”
“市***刑偵的人已經到了。但是……”
小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鄭**親自來了。”
鄭西嶺。
市委***，政法委**。
他分管**。
他去現場，只有一個目的——
把這件案子釘死在“交通事故”上。
“林市長知道了嗎？”
“聯系不上。手機關機。”
陸沉舟的心往下墜。
林遠橋的手機，二十四小時從不關機。
這是江州市官場人盡皆知的規矩。
現在關機了。
要么是他自己關的。
要么是有人替他關的。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
今晚的風暴，比他想象的更大。
“你在哪？”
“我在辦公室。”
小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急促。
“陸處，張主任出事之前，給我打過一通電話。”
“什么時候？”
“出事前四十分鐘。”
“他說了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小劉說出了一句讓陸沉舟頭皮發麻的話：
“他說——那本備忘錄，千萬別落到任何人手里。”
備忘錄。
什么備忘錄？
陸沉舟在腦子里飛快搜索了一遍。
他跟張主任共事五年，從沒見過什么備忘錄。
張主任也從沒提起過。
但張主任臨死前，偏偏打了這通電話。
不是打給家人。
不是打給領導。
而是打給小劉。
這說明什么？
說明張主任知道小劉能接觸到某些東西。
也說明——
張主任知道自己要死了。
“小劉，你聽我說——”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么東西砸在了桌子上。
然后是椅子刮擦地板的聲音。
接著，通話斷了。
“小劉？小劉！”
陸沉舟對著話筒吼了兩聲。
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立刻回撥。
關機。
他又撥了辦公室的座機。
無人接聽。
他又撥了小劉的手機號。
還是關機。
一股寒意從他后背躥上來。
從張主任出事到現在，不到一個小時。
從小劉給他打電話到現在，不到三分鐘。
三分鐘。
一個人就這么從世界上消失了。
陸沉舟坐在床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做了十年秘書，跟過三任領導，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但從沒有一次，讓他感到如此危險。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旁觀者。
他是棋子。
也可能是棄子。
他必須馬上做三件事：
第一，確認小劉的安全。
第二，找到那本備忘錄。
第三，搞清楚誰在下這盤棋。
他剛站起來，手機又震動了。
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
內容只有一行字：
“別去辦公室。他們在等你。”
陸沉舟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
然后刪掉了短信。
他沒時間去查這是誰發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
對方說的是真的。
如果他現在去辦公室，一定會“失蹤”。
就像小劉一樣。
他穿上外套，從衣柜深處摸出一把鑰匙。
這把鑰匙他已經三年沒用過了。
他打開床頭柜最底層的暗格。
里面躺著一部老年機。
一張不記名電話卡。
還有一把五四式**。
槍是當年在部隊時留下的。
他一直留著，從沒想過會用上。
今晚，他必須帶上。
他把槍別在腰間，換上運動鞋，從消防通道下樓。
沒有坐電梯。
沒有走正門。
他穿過地下**，從側面的小門出去。
外面停著一輛落滿灰的黑色桑塔納。
這是他三年前買的二手車，平時從不開。
專門留著應急用的。
他上車，發動引擎。
引擎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他看了一眼后視鏡。
小區門口，停著一輛白色金杯。
車燈熄滅。
車窗搖下一半。
一只夾著煙的手搭在外面。
紅色煙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凌晨兩點半。
有人在盯著他的樓。
陸沉舟掛擋，松離合，踩油門。
桑塔納無聲滑入夜色。
他沒有開燈。
沒有開導航。
全靠記憶在黑暗中穿行。
他不知道那本備忘錄是什么。
也不知道張主任為什么會在臨死前提到的它。
但他知道一件事——
有人不想讓它見光。
而那些人，已經開始**了。
而他，現在是唯一可能知道它在哪的人。
也是下一個目標。
車子駛出三條街之后，手機再次震動。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又是一條短信。
“備忘錄在你家花盆底下。看完燒掉。你只有四個小時。”
陸沉舟猛踩剎車。
輪胎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花盆底下。
他家客廳窗臺上，確實有一盆綠蘿。
那是三個月前，張主任來他家吃飯時帶的。
當時他還開玩笑說：“張哥，你這禮也太輕了吧。”
張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說了一句他當時沒聽懂的話：
“有些東西，越輕，越重。”
現在他懂了。
那不是一盆綠蘿。
那是一顆定時**。
而引信，已經點燃了。
他調轉車頭，往家的方向開去。
但他沒有回家。
他把車停在隔壁小區的停車場，**進了自家所在的小區。
從后門樓梯上樓。
每一步都踩在臺階的邊緣，不發出一絲聲響。
他站在自家門口，掏出鑰匙。
剛要***，手停住了。
門縫里，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他出門的時候，明明把所有燈都關了。
屋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