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有個俠女夢。

所以從小扮家家，爸媽都讓我演反派。

看著妹妹帶領小朋友的英勇模樣。

他們總會欣慰地笑著對我說，

“可芙，你很棒！這樣可以幫妹妹提升自信。”

久而久之，我成了真反派。

我妹被孤立，我爸就讓我帶頭欺負她。

她英勇反抗，小朋友崇拜無比，紛紛和她做朋友。

我妹想競選**，我媽就讓我也報名故意和她唱反調。

激起民憤，同學紛紛投票給她。

那時候她會甜甜地抱著我，夸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可高考結束那天，只因我意外救下一名溺水老人。

妹妹卻突然哭到哮喘發作，

“姐姐，你怎么能救人呢？”

“你是反派啊，你這樣我的人設就崩了！”

爸媽心疼得要命，當場就拿了主意。

“可芙，明天記者來采訪，就說是妹妹救的人。”

竹馬周宇也附和，

“反正你外界人品一直都很差，說你救的也沒人信。”

他們圍著妹妹百般安慰。

我卻覺得好累。

這場戲我突然不想再演了。

......

返校報道的車里，我妹見我遲遲沒吭聲。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落。

氣氛壓得人胸悶，我按下車窗想透口氣。

周宇的手立刻從后面伸過來將車窗按了上去，

“可蓉吹不了風。”

我抬眼，透過后視鏡看著后面離我老遠的妹妹，

鼻子有點泛酸。

“有人把我救人的畫面發到了網上。”

“我不敢在記者面前撒謊。”

身后適時響起聲啜泣，明明很輕，卻聽得我如同炸雷。

果然，媽**嘆息緊隨其后。

她又像以往那樣，將妹妹緊緊抱在懷里，對我勸慰，

“那個視頻把**也拍進去了，好在兩個人都是背影，分不清楚。”

“你知道**不是想搶風頭。”

“只是自從出了事后，她就格外敏感，很怕別人笑話。”

周宇也跟著底下了頭，滿眼愧疚，“可芙，我倆的命是可蓉救回來的。”

“我要是你，一定答應。”

六歲那年，妹妹把我的球扔下河，

我為了撿球落水，周宇下去救我也沒能上來。

最終是我妹將我們托上了岸。

而她感染**住進了醫院。

同病房的男孩調皮，

見她穿了條紅短褲，一直喊她猴**到出院。

自此，我妹就變得特別在乎別人的看法。

爸媽說，我是姐姐，應該讓著妹妹。

周宇也說，一個球而已，都是我的錯。

現在，他們都在沉默中盯著我。

字字不提當年，言語間卻在逼我退讓。

我對妹妹當然很愧疚。

從她出院至今十二年，我一直在努力的補償她。

可究竟什么時候才算到頭呢。

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快，

好像有什么東西怎么都咽不下去。

我妹擦了擦眼淚，“你們別為難姐姐了。”

“要是真有人笑話我，姐姐會保護我的。”

“畢竟這么多年，她已經為了做了很多，夠了的。”

她的話好像根針，結實地刺了我一下。

我如同泄氣的皮球，

眨了眨**的眼眶，啞聲，“要是有記者，我會說是你救的。”

“真懂事，不愧是姐姐。”

一直在開車的爸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要是真的有記者采訪，我梳什么發型才顯得上鏡啊。”

我妹破涕為笑，對著我媽擺弄頭發。

周宇在旁邊也跟著傻笑，“你什么樣子都上鏡。”

氣氛從剛剛的低沉轉為熱鬧。

沒有人在意全程一言不發的我。

車停在學校前，

我們剛開門，就撞見了同班同學。

“李可蓉！你昨天救人的視頻在豆豆上刷爆了！”

“不愧是**啊，見義勇為，俠女！”

我妹在學校人緣極好，瞬間被同學簇擁起來。

“生命是可貴的，危急時刻我們一定要挺身而出。”

我妹一改剛剛在車里柔弱的樣子，

她像天鵝一樣挺直脊背，伸手遮了遮眼尾的氤紅。

和她要好的朋友立刻敏銳地察覺，“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姐姐又在家里欺負你了！”

一眾責備的目光砸在人群最后，我這個有名的“惡女”身上。

被瞪得發毛。

視線對上我妹期盼的眼神，我將發抖的手藏在身后，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你姐姐真討厭。”

周宇忽然說。

他知道我們都是演的。

我也知道他是在幫我妹烘托氣氛。

可他的話還是像石頭一樣，

砸得我發懵，愣在原地。

其他同學紛紛附和，

“可蓉，你怎么能忍她這么久的。”

“你看她那個樣子，賤死了。”

我妹莞爾一笑，“不許你們這樣說我姐姐。”

“她其實......”

人群離我越來越遠，我聽不到她后面說了什么。

裙下傳來一陣冰涼，我猛然驚醒。

回頭，只見班里的小眼鏡拿著手機在拍我的褲底。

“你干什么！”

羞恥感瞬間翻涌而上，我抓住他的手厲聲。

他慌亂中揮動手臂，我重重被甩在地上。

膝蓋擦破，發出隱隱的刺痛。

人群將我們包圍。

“都已經是最后一天了，你怎么還這么不安分。”

我妹眉毛擰的要打結了，雙手環于胸前。

她居高臨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李可芙，你什么時候才能學會和同學融洽相處？”

“快向同學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