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靠著偽造我的病歷，讓我誤以為自己確診癌癥三個月。
每次“繳費”前，她都拍著胸口跟我保證：
“錢媽先給你墊著，你別怕，媽還能不救你嗎？”
我怕她一個人扛不住，便把工作多年攢下來的積蓄，一筆一筆全轉給了她。
生病期間，我瘦了二十斤，媽媽卻換了新手機，戴上了金鐲子，朋友圈里全是精致茶點和美容院打卡。
我問她，治療費不是很緊嗎？
她紅著眼罵我白眼狼：
“媽為了你跑醫院跑斷腿，買個手機方便聯系醫生都不行？你是不是盼著我也倒下？”
直到三個月后，護士告訴我，我在醫院沒有任何診斷記錄和住院排期。
我攥著那張斷章取義、拼接出來的診斷單，忽然笑了。
原來這三個月里，真正無可救藥的不是我，是我那個把女兒當提款機的媽。
1
“你是不是弄錯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腫瘤科預住院窗口后面的護士又掃了一遍我手里的病歷袋，屏幕上依舊沒有跳出任何信息。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張所謂的入院通知。
“這個條碼不是本院系統生成的。”
“而且我們醫院的入院通知不會用這種格式，醫生簽名也對不上。”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三個月前，我媽陶淑琴拿著一張檢查單，哭得差點暈過去。
她說我體檢報告有問題。
她說醫生懷疑我淋巴系統惡性病變。
她說早期還有機會，只要聽她安排，別亂跑，別耽誤治療。
我當時剛結束一個審計項目，累到連飯都吃不下。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截被放大的診斷意見。
“建議盡快住院，腫瘤科進一步治療。”
那一行字像刀子，直接捅進我胸口。
我問她完整報告呢？
她立刻把手機收回去，眼淚啪嗒啪嗒掉。
“媽怕你看了受不了。醫生也說了，情緒不能激動。”
“向晚，你聽**，媽認識醫院的人，媽幫你。”
于是我聽了。
我以為那是母親的愛。
可現在，護士告訴我，那些東西根本不在系統里。
我扶著窗口邊緣，指甲幾乎摳進木板里。
“那我能查一下我的電子病歷嗎？”
護士神色有些不忍，指了指走廊盡頭。
“去自助機，或者掛號找醫生查。你別急，如果真是我們系統遺漏，也能調出來。”
我掛了號。
十分鐘后，葉醫生坐在電腦后面，輸入我的***號。
他查得很認真。
門診記錄。
體檢記錄。
影像結果。
繳費明細。
最后，他抬頭看我。
“林向晚，你最近三個月在本院只有一次普通體檢復查記錄。”
“甲狀腺、淺表淋巴結都沒有達到腫瘤診斷標準。”
“沒有確診，沒有化療安排，也沒有住院申請。”
我盯著他，嘴唇發干。
“可我媽說，她已經替我交了預住院費、專家會診費，還有靶向藥訂金。”
葉醫生皺眉。
“醫院收費只能走正規窗口和線上平臺，不會讓家屬私下轉錢。”
“你帶來的這幾張紙，最好去醫務科核一下。”
我抱著那疊紙走出診室。
走廊里人來人往。
有人哭，有人扶著家屬，有人捏著檢查單失魂落魄。
我站在人群中，忽然覺得荒唐。
過去三個月，我每天都在想自己還能活多久。
我給公司寫了交接說明。
給房東發過退租草稿。
甚至在凌晨三點，打開備忘錄寫過遺言。
可現在有人告訴我，我沒有癌。
我媽給我的病歷，是假的。
手機響了。
陶淑琴打來的。
我接了。
她語氣急匆匆：“你復查完沒？醫生怎么說？我跟你講，別亂問，那個專家脾氣怪，流程都是私下走的。”
我閉了閉眼。
“媽，醫院說沒有我的住院記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很短。
可我聽見了她呼吸亂掉的聲音。
很快，她拔高音量：
“你找錯人了吧？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普通窗口查不到！我托的是關系！”
“你別在醫院亂說話，萬一把人家醫生惹惱了，后面不給你治怎么辦？”
我看著手里的假通知，忽然笑了。
“那你告訴我，那個醫生叫什么？”
陶淑琴卡住。
“我……我怎么記得住？醫院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