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裴言愛我最深時提了分手。
拋下他遠赴重洋,留學深造。
可等我學成歸來,他卻成了醫院最大的投資方。
白天我恭敬叫他裴總,他客氣喚我一聲謝醫生。
晚上他卻將我困在懷里。
「謝醫生不是心臟科的專家嗎?」
「那你幫我看看,為何這顆心見了你會跳個不停?」
1
「對貴院的投資我還要再慎重思考一下。」投資洽談會上,裴言淡淡開口。
此言一出,會上的各層領導面面相覷,
院長抹了一把汗,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在之前的會談中,我們不是已經確定了基本的合作意向嗎?裴總您這是?」
裴言不語,只是用手撥弄著桌上的筆,
思考片刻后,裴言厲色道:
「貴院的心內和心外都是王牌科室,可是我聽說貴院的招牌主刀醫師已經離職了,而是來了個什么剛歸國的博士。」
裴言肅然地說著,眼神也凌厲起來。
院長馬上接話:「是的,王醫生已經辭職深造去了,不過我們新來的歸國博士***也有著豐富的經驗,是知名的心外專家,也是著名的外科圣手。」
說著院長臉上掛起了討好的笑容,
「我們這位剛從國外回來的專家也在現場,就是坐在那邊的謝醫生。」
院長往我這個方向看了看,又繼續說道:
「謝醫生,快跟裴總打打招呼。」
我馬上起身,努力擠出微笑伸手,
「裴總**,我是剛回國的謝之安。」
裴言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隨后他直接回轉過身體,無聲地拒絕和我握手。
我的手就尷尬地在空中放著,
「我剛剛看了看,我和謝醫生磁場不合,投資的事先放一放。」
我:「?」
我訕訕地收回手。
裴言站起來扣好西裝外套的扣子,和院長握手,
「秦院長,我這邊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今天就先這樣吧。」
說完裴言就帶著一行人離開,
經過我的時候,裴言沒有給任何的眼神,
他身后的謝蕓兒和我對視,點頭示意后跟上他的步伐,
謝蕓兒是我的大學室友,現在是裴言的行政助理。
走出會議室,
他身旁的丁墨然才開口道:
「阿言,你是因為感情用事才決定撤資的嗎?」
聽到這話,裴言停下了腳步,
「感情用事?對誰?」
他故意放高音量,像是故意讓什么人聽到一樣,
說完他又加緊步伐離開了這個地方。
我看著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院長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旁邊,
看著裴言的身影早已不見后,我才反應過來旁邊站了人。
院長和藹地看著我,
「謝醫生,聊一聊?」
我點點頭,然后跟上了院長的步伐。
2
院長辦公室,
院長和副院長一同坐在會客的沙發上,
院長助理給我倒了一杯溫開水,
「謝醫生。」
我結果點頭致謝。
助理出去后,院長才開口道:
「謝醫生,我問的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冒犯,但是這事關我們醫院的未來。」
說完他緩緩看向副院長,
「沒事,您說?」
副院長接過話頭,
「那我們就直說了。」
「謝醫生跟裴總認識嗎?」
我點點頭,想想又覺得不對,又搖搖頭,
院長和副院長對視一眼,
「那我們換個問法,你和裴總是有什么過節嗎?」
我一時語噎,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和裴言是各自的初戀,
在他愛我最深時,我提出了分手,遠洋深造,
這,大概也算是一種過節吧。
見我不知如何回答,副院長緩慢說道:
「既然謝醫生不方便說,那我們也不強求吧。」
「只是現在這個事…」她拖長了語調。
「你知道的,我們醫院很需要進購一批新的醫療器材,這不僅是為了醫院以后的發展。」
「有位病人預約了下個月的心臟手術,對方的身份比較特殊,這謝醫生知道吧?」
這位病人我自然知道,因為這臺手術將由**刀,
「知道。」
副院長繼續道:
「如果有新的更先進的醫療器材,這臺手術的成功率將大大增加,這你也知道吧?」
「知道。」
說到這,副院長像是松了口氣,
院長又接過話柄,
「所以謝醫生啊,我們真的很需要這筆投資,而且可以說是很緊急。」
「我們也不知道你和裴總有什么樣的過往,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謝醫生你可能就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所以……」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我實在受夠了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院長您直說吧,需要我做什么?」
「你可以去找找裴總,再談談投資的事情嗎?」
「好!」
我答應得干脆,畢竟裴言已經將矛盾直指向我了,
我應該是推脫不掉的。
剛走出院長辦公室,在回去的路上,
就聽見兩個小護士在八卦剛剛發生的事情,
「那個裴總看起來好拽哦,不過雖然拽,但長相也真是好看。」
「你啊,別花癡啦,記得他旁邊那個美女嗎?聽說那就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出門工作還帶未婚妻,這么戀愛腦?」
「說什么呢?人家兩個是合作伙伴關系,準備一起投資我們醫院呢。」
「……」
聲音逐漸遠去,我的左手有些不自然地發抖,
明明這一切我都知道,裴言和丁墨然在一起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可是從別人的嘴里聽到這件事,我的心還是忍不住地顫抖。
我有些無助地站在原地,左手發抖得越來越厲害,
旁邊有路過的醫護人員來問我,
「謝醫生,您怎么了?一直站在這里。」
我擠出一個笑容,對她擺擺手,
向前邁出步伐,包里的手機開始振動。
「喂。」
「有時間嗎?談談?」
「好。」
我掛掉電話,
院長和副院長為了讓我更好地解決這件事,特地給我放了假,
我剛好有時間去見見故人。
3
咖啡廳里,
丁墨然早已點好了兩杯咖啡。
我向她走去,她看著我,
「來啦,給你點好了。」
「低因卡布奇諾,我沒記錯吧。」
「沒有,謝謝你。」
說完我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
「那我有話就直說了。」
「謝之安,拿人錢財,為人辦事,既然你已經出國了,為什么還要回來。」
我放下咖啡杯,輕笑道:
「丁小姐說得沒錯,我拿了你的錢,已經聽你的和裴言分了手。」
「至于我為什么回國,我想丁小姐無權干涉吧。」
丁墨然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那希望謝小姐能夠繼續遵守承諾,不要再去招惹阿言。」
說完她就拿起包氣沖沖地離開了。
丁墨然從小就喜歡裴言,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大學時,裴言是藝術學院的大才子,
丁墨然是他的忠實追求者。
可就是這么宛若星辰的大才子,
卻喜歡上了我這個灰頭土臉的醫學生。
我們在一起后,丁墨然就很自覺地退居到朋友的位置,
她是一個敢愛敢恨且磊落的女孩子,
她喜歡裴言就連帶著也對我好,甚至記得我的口味和喜好。
后來我和丁墨然外出的時候遭遇了一場意外,
歹徒將我們**在巷子里的時候,
是我用左手幫她擋住了歹徒的攻擊,
也是我奮力拖住歹徒讓她逃了出去。
在我被人圍著暴揍的時候,她帶著**趕回來救了我,
為了感謝我的救命之恩,她承擔了我所有的醫藥費。
可是我的左手受到的傷害卻是不可逆轉的,
我是左撇子,夢想是外科醫生,
醫生卻告訴我,即使我的左手痊愈了,以后也難以靈活地去輔助右手進行手術。
而去國外康復治療的費用十分昂貴,母親病重多年早已花清家中多年的積蓄,
于是丁墨然和我做了一個交易,
她出錢讓我去國外治療和上學,而我和裴言分手。
最終,在自己和裴言之間,
我選擇了自己。
我并不后悔,人是自私的,
在愛情和自己的未來里,我首選的自然是未來,
畢竟,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也不是人生的一切。
我努力控制住發抖的左手,最近發抖的頻次有點過高了,
其實我的左手早已康復,不然我也不至于成為心外科的專家。
但卻在前段時間,它開始不定時地發抖,
我進行了**的檢查,都沒有找到原因,
最終不得已去了心理科。
心理醫生說,手抖大概是心因性的,我需要自己去解開,
而這,也是我回國的原因。
我抬起咖啡一飲而盡,
掏出手機撥通了謝蕓兒的電話,
「蕓兒,能幫我約一下裴總嗎?關于投資的事情……」
話還沒說完,謝蕓兒便打斷了我,
「關于投資的事情,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幫到你。」
「蕓兒,你聽我說。」害怕她掛斷,我馬上補充道。
「裴總的投資關乎到一臺很重要的手術,所以我們真的很需要,也很緊急。」
謝蕓兒平淡的語氣從聽筒里傳來,
「裴總突然撤資的原因我想你很清楚,你覺得他會想見你嗎?」
「還有,謝之安,當初既然你拋棄了裴言,現在又回來干什么呢?」
聽到這些話,我突然沮喪了起來,
「那好吧,打擾你了,蕓兒。」
「等等,你們需要投資,又不是必須要裴總的投資,其他渠道不也是可以的嗎?」
「可是我才剛回國,也沒有什么這方面的人脈。」
「或許……」我試探性地問道,「蕓兒你能幫幫我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那好吧。」
4
我拿著手機按照謝蕓兒發的地址找到包廂,
新的投資方還沒來,
我提前過來跟服務員商量菜色和酒水。
做好這些我便坐下等謝蕓兒和投資方到來,
原本以為會是謝蕓兒幫忙引薦,
卻沒想到投資方先過來了。
「楊總是吧,**,我是謝之安,蕓兒的朋友,蕓兒待會兒就到。」
「噢,謝小姐是吧,鄙人姓楊名力,你可以叫我力哥」
「我之前聽蕓兒提起過你,提起過你。」
這個楊力一直握著我的手,一邊說另一只手還在不停地**,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打量和不懷好意,
這讓我感到生理不適。
我用力抽出了手,
「哈哈,楊總您先請坐。」
我去讓服務員上菜。
我向門邊走去,卻被巨大的拉力拉了回來,
在拉力的作用下我坐到了楊力的大腿上,
我瞬間彈跳了起來,
對面的楊力卻更加興奮。
「坐啊,謝小姐,這些小事讓其他人去辦就好。」
說完他一揮手,他的助理就往包廂外走去。
我眼看情況不對,想要打電話求助,
對方卻直接拍掉了我的手機,
「謝小姐這是干嘛,不是你說的需要投資嗎?」
「要投資就要有要投資的樣子。」
他不停向我逼近,我不停向墻角靠過去,
他拿冒著油光的肥臉上掛著讓人惡心的笑容,
嘴里還不停說著:
「美人兒,生活這么苦,你不想輕松點嗎?」
「你陪陪我,我就……」
一道踢門聲突然打破現在的局面,
「你就干什么?」裴言邁著長腿憤怒地走進來,
見狀我直接一腳朝楊力的*部踢去,對方吃痛地跪了下來,
我馬上逃出對方的包圍圈,躲到了裴言的身后。
裴言斜眼看了看我,冷笑道:
「你倒是會躲啊。」
我一邊拉著他的臂膀,一邊指向跪在地上的楊力,
「他欺負我。」
聽到自己是帶著哭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我人都懵了,這有種我在向他委屈撒嬌的感覺。
裴言似乎也愣了一下,
隨后他直接憤怒地扇了楊力兩巴掌,像是不解氣,又想踢兩腳,
我立馬拉住了他,
「再打就不是正當防衛了。」
他聞言輕蔑地笑了,我卻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見無法出氣,裴言轉身對站在門口吃瓜的一眾**吼,
「看什么看,報警哪。」
聞言,跟隨他一起來的人才反應過來,摸出手機報警。
謝蕓兒穿過人群,看到這一幕,
她驚訝地看著裴言,
「阿言,你怎么在這?」
裴言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她馬上改口道:
「裴總,您怎么在這兒?」
裴言拉著我的手走到謝蕓兒的面前,
「這就是你給她找的好投資人?」
說完不等謝蕓兒回話,裴言就拉著我繞開了她,
并丟下一句,
「處理好你弄的亂攤子,不然明天我要在桌上看到你的辭職信。」
5
裴言拉著我上了車,
我被他按著坐在副駕駛,
他給我系好安全帶后關上副駕駛的門
又才繞過去坐到駕駛位。
我將手放在他的安全帶口處,
他眼神瞬間凌厲起來,
「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剛剛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我怕你有路怒癥。」
他一記冰冷的眼刀掃過來,
我也揚起下巴,雙手覆蓋在安全帶的卡扣處,
最終,他一只手就把我的兩只手握住拿了起來。
「喜歡這個姿勢是吧,那就這樣保持住。」
然后他開始了單手開車,我更害怕了,
「你別單手開車啊,好嚇人。」
我想把手抽出來,又怕反而讓他分心,
他淡淡一笑,
「你忘啦,我是左撇子。單手開車溜得很。」
「那你右手總得換擋吧。」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轉頭專心開車,
「這是自動擋。」
我只能妥協以這個難受的姿勢坐著,
下車后,我恨恨瞪了他一眼,然后瘋狂地**腰。
他卻沒有給我緩沖的機會,
拉著我正在揉腰的手就走,
「誒,你帶我去哪兒啊,你要干什么,我跟你說,你這是強搶民女啊。」
裴言突然停下腳步,我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別裝了,謝之安,你要是不想跟我走,我怎么拉你都不會走的。」
我揉揉發痛的鼻梁骨,想想那懸而未決的投資款,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接下來我不再反抗,
跟隨裴言的腳步來到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