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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太子爺4年他開價20億我拿錢立馬消失

我陪太子爺4年他開價20億我拿錢立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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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我陪太子爺4年他開價20億我拿錢立馬消失》中的人物蘇晚陸辭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小魚”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我陪太子爺4年他開價20億我拿錢立馬消失》內容概括:“二十億,生完第二個孩子,從此和你再無半點牽扯,拿著錢立刻消失。”陸辭冷著臉坐在沙發上,語氣沒有半分溫度。蘇晚拎起他擺在桌上的支票轉身就走,半點沒多停留。四年糾纏,蘇晚以為這場用錢買斷的緣分就此徹底了結。直到多年后旁人悄悄告訴蘇晚。她轉身離開的那天,陸辭獨自坐在客廳,攥著煙的手全程都在發抖。刺耳的手機鈴聲刺破辦公室沉悶的空氣,蘇晚指尖還壓著沒做完的月度報表。她慌忙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只傳來醫院醫護人...

“二十億,生完第二個孩子,從此和你再無半點牽扯,拿著錢立刻消失。”
陸辭冷著臉坐在沙發上,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蘇晚拎起他擺在桌上的支票轉身就走,半點沒多停留。
四年糾纏,蘇晚以為這場用錢買斷的緣分就此徹底了結。
直到多年后旁人悄悄告訴蘇晚
她轉身離開的那天,陸辭獨自坐在客廳,攥著煙的手全程都在發抖。
刺耳的****刺破辦公室沉悶的空氣,蘇晚指尖還壓著沒做完的月度報表。
她慌忙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只傳來醫院醫護人員冷淡的通知,讓她立刻前往診室面談配型結果,半句多余信息都不肯透露。
辦公桌前堆著厚厚一摞待核對單據,領導就在不遠處盯著全員考勤。
蘇晚硬著頭皮上前說明情況,領導面露不耐,卻還是點頭準許她臨時離崗,只是提醒她這份工作容錯空間極小,頻繁請假容易丟崗位。
城市主干道全線堵車,各色車輛堵成一條看不到頭的長龍。
蘇晚坐在出租車后座,指尖反復摩挲口袋里一張小小的相片,心口沉甸甸往下墜。
照片里的小男孩身形瘦弱,臉頰凹陷,頭頂光禿禿沒有幾根頭發,那是她的親生兒子林念安。
孩子重病纏身,醫生早已給出預警,再不找到適配骨髓,很難撐過接下來的一段時日。
等車子終于挪到醫院門診樓下,蘇晚一路小跑沖進門診大樓,消毒水的氣味嗆得她鼻尖發酸。
她抬手推開專家診室木門,動作猛地頓在原地,腳步像被地面粘住一樣動彈不得。
靠窗的皮質座椅上坐著一個男人,是陸辭
時隔整整四年,她再次和這個男人狹路相逢。
陸辭側著半邊身子,后背隨意倚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交疊,雙手交叉搭在腹前。
門外吹進來的穿堂風帶著涼意,蘇晚渾身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四年前那個清晨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沖進腦海,男人也是這般慵懶冷冽的姿態,坐在酒店沙發上,話語冷得像寒冬凍住的冰水。
“你們蘇家膽子倒是不小,敢把算盤打到我的頭上。”
診室里的主任醫師聽見開門動靜,抬眼看向呆立在門口的蘇晚
“進來坐吧,不用站在門外。”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快步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醫生將一份打印完整的骨髓配型報告單推到兩人中間,輕輕嘆了一口長氣。
“這份就是你們等待許久的匹配檢測結果。”
紙上的數據清晰直白,不用醫生多說,蘇晚心里已經提前有了答案,可視線落在最后一欄適配數值時,心臟還是狠狠往下一沉。
一只骨節分明、膚色冷白的手忽然伸過來,直接抽走桌面的報告單。
陸辭垂眸掃過紙上所有數據,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起伏。
“適配點位達不到標準,沒法開展移植手術是嗎。”
醫生鄭重點頭,指尖點了點報告空白處。
“目前確實不符合移植條件,不過還有唯一一套可行方案,你們二位可以好好商量權衡。”
醫生沒有立刻把方案全盤托出,只是示意兩人私下溝通,便轉身整理一旁的病歷檔案。
蘇晚走出醫院時,整個人像是踩在綿軟的棉花上,腦袋嗡嗡作響,耳邊反復回蕩著陸辭隔著車窗說的那句話。
“這件事你好好考慮。”
話里藏著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認同醫生口中那唯一的辦法,讓她再孕育一個孩子,用新生兒的骨髓救治病重的林念安。
她回到上班的寫字樓,剛好趕上午休,同事成群結隊往外走去食堂。
唯獨蘇晚逆著人流,失魂落魄走回自己狹小工位。
她拉開抽屜底層,小心翼翼取出那張藏了很久的孩子照片。
照片里的小念安瘦得脫了形,明明剛滿三歲,身形卻比同齡孩童瘦小一大截。
林家上下所有直系親屬全部完成配型篩查,全國骨髓捐獻庫也反復檢索多輪,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捐獻者。
若不是走到徹底無路可走的絕境,陸家絕不會放下身段,主動回頭來找她這個被視作污點的女人。
她是林念安的親生母親,這件事毋庸置疑。
可在陸辭的人生里,她是四年前那場意外酒會,憑空冒出來的最大難堪。
整整一下午,蘇晚做事全程走神,報表填錯多處數字,對接客戶消息頻頻回復延遲。
熬到下班打卡,她剛踏出寫字樓旋轉大門,一輛黑色定制轎車穩穩停在人行道旁。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陸辭毫無溫度的側臉。
“上車。”
蘇晚緩步走到車身旁,站直身子輕聲開口。
“陸先生。”
兩人曾經親密無間,共同孕育過一個孩子,此刻面對面,卻比街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還要生疏隔閡。
陸辭眼底透出明顯的不耐煩,再次重復一遍指令。
“上車。”
蘇晚不再僵持,伸手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門閉合的瞬間,轎車如同離弦箭矢,飛速駛離市區街道,朝著半山腰的陸家老宅開去。
老宅占地面積遼闊,穿過**精心養護的花圃和露天停車場,才能抵達主樓大門。
管家早早等候在門前,彎腰恭敬行禮。
“先生回來了。”
陸辭腳步未停,隨口詢問孩子近況。
“念安今天狀態怎么樣?”
管家跟在一旁如實回話。
“小少爺中午鬧了一陣身子不舒服,溫小姐過來陪著安撫許久,現在情緒穩定不少。”
蘇晚腳步不自覺放慢半個身位,指尖悄悄攥緊衣擺。
管家口中的溫知予,是陸辭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外界所有人都清楚,四年前那場酒會結束,兩人本該官宣訂婚儀式,偏偏半路殺出蘇晚這樁意外,婚事一拖再拖,擱置到如今。
陸辭淡淡應了一聲,快步往主樓內部走去。
三樓樓梯口擺放**無菌消毒設備,傭人上前給陸辭做全身消殺,看見跟在身后的蘇晚,臉上露出明顯錯愕。
陸辭冷聲吩咐傭人。
“她也一同消毒。”
傭人不敢多問,立刻拿出消毒噴霧,仔細給蘇晚從頭到腳清潔一遍。
林念安的臥室在走廊最深處,房門沒有關嚴,里面傳來溫柔輕柔的交談聲。
溫婉柔和的女聲緩緩響起。
“現在胸口還發悶難受嗎?”
孩童軟糯的嗓音輕輕哼唧。
“還是有點不舒服。”
女人輕笑出聲,語氣滿是寵溺。
“那姐姐再輕輕給你揉一揉,緩解痛感。”
小孩乖巧應聲。
“謝謝知予姐姐。”
陸辭抬手推**門,低聲喚道。
“念安。”
蘇晚停在門框邊,目光掃過寬敞明亮的臥室。
照片里瘦弱的小男孩,此刻正窩在溫知予懷里。
孩子看見進門的陸辭,立刻伸出細瘦的胳膊,滿眼依賴。
“爸爸。”
溫知予順勢站起身,臉上掛著得體大方的溫和笑意,主動走到蘇晚面前。
“想來這位就是蘇小姐了。”
她主動伸手握住蘇晚的手掌,姿態放得格外謙和。
“真的很感謝你愿意出手幫忙,愿意救念安的性命。”
蘇晚沒有出聲回應,不動聲色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視線落在溫知予身上細細打量。
財經周刊上刊登的溫知予妝容精致銳利,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強勢氣場。
眼前真人卻溫柔和善,和雜志形象判若兩人。
蘇晚繞過溫知予,慢慢靠近床邊的林念安,喉嚨微微發緊,別扭地開口詢問。
“你……現在身體還難受嗎?”
林念安抬著一雙清澈的眼睛,上下打量蘇晚,小聲發問。
“你是誰呀?”
蘇晚瞬間僵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向親生兒子介紹自己的身份。
溫知予飛快瞥了一眼身側的陸辭,立刻上前打圓場,語氣輕快自然。
“念安,這是蘇阿姨,是爸爸和姐姐共同的好朋友,特意抽空過來探望你的。”
林念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渾身虛弱無力,靠在陸辭懷中沒過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
溫知予朝陸辭伸出手臂,想要接過熟睡的孩子。
“交給我吧,你忙碌一整天,肯定很累。”
“不用。”
陸辭直接拒絕,遲疑幾秒后轉頭看向門口的蘇晚
“要不要抱一抱他?”
蘇晚全身瞬間僵硬,心臟猛地緊縮。
當年在產房,孩子剛落地就被陸家傭人直接抱走,她連近距離看清孩子樣貌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親手抱一抱。
時隔三年多,她心里滿是陌生與愧疚,根本不敢伸手觸碰。
陸辭安靜等待幾秒,見蘇晚始終沒有動作,眼底溫度驟然冷下去。
“算了。”
等林念安呼吸平穩徹底睡熟,陸辭動作輕柔地把孩子平放在柔軟大床之上。
“我們下樓談事情。”
溫知予、陸辭蘇晚三人一同緩步走下旋轉樓梯,抵達一樓寬敞客廳。
陸家老夫人靠在主沙發上,身后傭人正輕輕替她按揉太陽穴舒緩頭痛。
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老夫人抬手示意傭人退到一旁等候。
“念安睡著了?”
陸辭簡單應了一聲。
老夫人視線穩穩落在蘇晚身上,目光不帶好惡,只是純粹不動聲色地打量。
“你已經見過念安了吧。”
蘇晚輕輕應聲。
“嗯。”
“見過就好。”
老夫人緩緩點頭,語氣帶著不容推脫的壓迫感。
“從小母子分離,沒有深厚感情實屬正常,可今日親眼見到孩子,血脈親情擺在眼前,我相信你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這番話沒有留下半分退讓余地,蘇晚沉默站在原地,心里清楚陸辭帶她來老宅的真實用意。
刻意安排母子相見,就是想用天生的血緣羈絆,逼迫她心軟妥協。
“都坐下吧,不用一直站著。”
溫知予立刻走到老夫人身側坐下,親昵挽住老人的胳膊,語氣柔軟貼心。
“奶奶,看您氣色這么疲憊,是不是夜里休息得不好?”
“我認識一位資歷很深的老中醫,調理體虛頭痛格外拿手,要不我明天上門把醫師請過來,給您把脈調養身體?”
老夫人看向溫知予時,臉上才浮現出幾分真切笑意。
“會不會太過麻煩你?”
“一點都不麻煩。”
溫知予微微撒著嬌,輕輕搖晃老人手臂。
“您身體安穩康健,我們晚輩才能徹底放心。”
老夫人接連夸贊溫知予懂事貼心,余光不經意掃到一旁的蘇晚,臉上溫和笑意瞬間淡得一干二凈。
她對蘇晚的排斥與不喜,直白顯露在神態之中,絲毫沒有遮掩。
幾人安靜坐了片刻,老夫人撐著沙發扶手緩緩起身。
“你們年輕人慢慢交談,我身子乏了,先上樓休息。”
她朝著溫知予抬手示意。
“清清,陪我上樓說會話。”
溫知予微微一愣,交替看了一眼陸辭蘇晚,最后順從跟上老夫人的腳步上樓。
偌大客廳只剩下蘇晚陸辭兩個人。
陸辭從口袋掏出金屬煙盒,抽出一根香煙點燃,淡白色煙霧緩緩升騰散開。
蘇晚刻意拉開距離,坐到離他最遠的單人沙發,率先打破沉默。
“骨髓配型失敗的消息,陸家所有人都知曉了?”
陸辭指尖夾著煙,淡淡應聲。
“負責診療的陳醫師是奶奶多年老友,檢測結果一出,第一時間通知了家里。”
蘇晚心底了然,那套再生孩子救念安的方案,陸家上下所有人都清楚明白。
“家里長輩是什么態度?”
陸辭咬著煙身,沒有立刻回話,只是漆黑眼眸直直鎖住蘇晚,安靜審視她。
蘇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干脆不再繞彎,直接攤開自己的想法。
“我仔細考慮過,再生一個孩子可行,現在輔助生育技術成熟,不算難以實現的事。”
陸辭瞬間捕捉到她話里隱藏的心思。
“你打算做試管受孕?”
不等蘇晚給出答復,他直接否定這個方案。
“我起初也考慮過這條路,但醫師并不推薦,試管存在大量不可控變數,念安身體撐不起漫長等待,耗不起反復失敗的時間。”
蘇晚臉色微微僵硬,白天她在手機上查詢過試管相關資料,自身這幾年長期勞累,身體虧損嚴重,就算愿意承受手術痛苦,也沒辦法保證一次成功。
她猶豫片刻,開口詢問。
“那溫小姐那邊,她能接受這件事嗎?”
陸辭鼻腔里溢出一聲極淡的冷笑。
“這件事和她沒有半點關系,你只需要考慮自己這邊的選擇。”
蘇晚腦海里反復浮現林念安瘦弱蒼白的小臉,心底清楚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
她站起身,打算告辭離開。
“陸先生,天色不早,我先……”
陸辭抬手掐滅煙頭,起身開口。
“我安排司機送你回去。”
半山腰老宅位置偏僻,路邊很難打到網約車,蘇晚沒有推辭,跟在他身后走到室外長廊。
陸辭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她,眼底積壓的不耐快要溢出來。
蘇晚,給我一個干脆答復。只要你同意再孕育一個孩子,酬勞我直接翻倍。”
他微微瞇起雙眼,拋出更優厚的條件。
“或者你自行開出心理價位,除了和我締結婚姻,其余所有要求都可以商量。”
“但必須答應硬性條件,兩個孩子從今往后,和你徹底切斷所有聯系,你永遠不能再來見他們。”
蘇晚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他前半句話語上,猛地抬眼看向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當年把念安交到陸家的時候,你們是不是給蘇家支付過錢款?”
當天夜里,蘇晚獨自回到蘇家居住的聯排別墅。
別墅院門敞開,她徑直推門走進客廳,繼妹蘇音正癱在沙發上,低頭認真涂抹腳指甲油。
繼母曹桂芬聽見門口動靜,一邊擦著廚房碗筷,一邊罵罵咧咧走出來。
“這大晚上的是誰往家里闖?”
看清來人是蘇晚,她臉色瞬間垮下來,隨手甩動手里的濕抹布。
“我當是誰,原來是家里這位大小姐,回來真是晦氣。”
說完她轉身折返廚房,高聲嚷嚷。
“找**?他今晚外出應酬,歸期不定,著急有事直接給他打電話。”
蘇晚懶得和她做無謂爭執,目光死死鎖定沙發上的蘇音,開門見山拋出心底疑問。
“三年前,你們把剛出生的念安送到陸家,是不是收了對方一大筆錢?”
蘇音握著指甲油毛刷的手猛地一抖,瓶身差點摔落在地。
廚房內的曹桂芬也停下了吵鬧,整個人安靜下來。
蘇晚往前逼近一步,語氣冷硬。
“當初勸我留下腹中孩子,嘴上說孩子跟著陸家能擁有優渥生活,說到底,你們只是把他當成換取錢財的商品,對不對?”
曹桂芬猛地將不銹鋼洗菜盆狠狠砸在灶臺瓷磚上,巨大的碰撞聲刺耳響亮。
她快步沖出廚房,拔高嗓門大聲斥責。
“誰說我們拿了錢?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們辛辛苦苦伺候你懷胎十月,到頭來反倒落一身埋怨?”
“你一個未婚姑娘生下孩子,傳出去名聲徹底毀了,我們是替你周全臉面,把孩子送回親生父親身邊,難道還做錯了?”
說話間,曹桂芬抓起手里濕抹布,直直朝著蘇晚身上砸過去。
蘇晚站在原地沒有躲閃,任由抹布落在肩頭。
曹桂芬依舊不停歇地數落,說著就伸出手指,打算用指甲戳蘇晚的額頭,這是她常年打罵蘇晚的習慣性動作。
可這一次,蘇晚沒有退讓躲避。
她抬手牢牢攥住曹桂芬伸出的手指,反向用力一掰。
“嗷——!”
曹桂芬尖利的痛叫瞬間響徹客廳。
蘇音慌慌張張丟掉指甲油,沖上前拉扯蘇晚
蘇晚你瘋了嗎?趕緊放開我媽!”
蘇晚彎腰撿起地上的抹布,二話不說塞進曹桂芬嘴里,順勢將人推到一旁墻面。
緊接著,她反手揚手,狠狠扇了沖上來的蘇音一記耳光。
另一邊,陸家老宅三樓臥室,陸辭坐在床邊,安靜注視著熟睡不安的林念安,眼底情緒復雜難辨。
沒過多久,傭人劉媽輕輕敲響房門,進門告知溫知予準備離開,同時轉達老夫人的吩咐,要求陸辭親自送溫知予返程。
陸辭細心給林念安蓋好薄被,轉身下樓。
溫知予安靜站在客廳正門內側,背對著樓梯方向。
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她飛快抬手,擦掉眼角沒忍住溢出來的淚水。
“走吧。”
陸辭走到她身側,率先邁步走向停在院前的轎車。
兩人坐進車內,溫知予率先開口打破車內沉寂。
“奶奶已經把配型失敗的事全部和我說了。”
她側頭看向駕駛位的陸辭,語氣帶著一絲僥幸。
“蘇家其他親屬還沒有做配型檢測吧?不如安排他們全部篩查一遍,說不定能找到適配捐獻者。”
陸辭轉動方向盤,車輛平穩駛離老宅山路,語氣平淡無波。
“蘇家所有人,我四年前就安排人私下做過配型,全部不符合標準。”
溫知予臉上露出錯愕神情。
“原來是這樣。”
她抿緊嘴唇,反復斟酌措辭,才繼續往下說。
“如果實在沒有別的出路,只能遵照醫師建議再生一個孩子,現在試管技術十分成熟,大不了多出資金補償蘇晚就好。”
話語末尾,她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蘇小姐肯定愿意答應,當年蘇家能把剛出生的念安送過來換錢,為了錢財,她什么委屈都能忍……”
后半句話還沒完整說完,陸辭忽然狠狠踩下油門,轎車猛地加速向前竄出。
突如其來的推背感狠狠撞在溫知予身上,剩余的話被她硬生生咽回喉嚨。
她清楚知曉,陸辭十分抵觸旁人提起四年前的舊事。
換做往日,她會立刻收斂話題不再多言,可今天心底積壓的委屈難以壓制,忍不住繼續勸說。
轎車駛下山道,進入城市主干道,溫知予再次開口。
“我認識業內頂尖的**科專家,明天我主動聯系對方咨詢細節。”
陸辭眉頭緊緊皺起,淡淡斜瞥她一眼。
“不用。”
他收回視線,目光緊盯前方車流。
“我已經咨詢過醫師,念安等不起漫長的試管流程。”
溫知予張了張嘴,再也找不出勸說的話語,安靜扭頭望向窗外,反復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穩住發酸的聲線。
“說得也是,念安耗不起時間。”
方才老夫人已經把全部方案告知她,她只是心存一絲僥幸,奢望陸辭會拒絕自然受孕的方式。
轎車開到**別墅大門口,溫知予推開車門站在路邊,背對車身沉默幾秒,又忽然轉過身,彎腰敲了敲副駕駛車窗。
臉上重新堆起自然柔和的笑意,仿佛方才車內壓抑的氣氛從未存在。
“明天有空嗎?我約你共進午餐。”
“沒空。”
陸辭回復簡潔干脆。
“這幾天公司堆積大量事務,沒時間外出。”
溫知予眼眶依舊泛紅,強撐著笑意,模樣脆弱又委屈。
“行,那你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陸辭沒有多余回應,直接操控轎車駛離**門前。
溫知予站在原地,直到黑色轎車徹底消失在道路拐角,臉上所有溫和笑意瞬間盡數褪去,面色陰沉地快步走進別墅客廳。
客廳內坐著自家長輩,看見她滿臉怒氣,不由得出聲詢問。
“清清,怎么一回來就這般模樣?”
溫知予抬眼看向長輩,眼底蓄滿淚水,更多的是滿心埋怨。
“四年前你為什么攛掇我做那些事,你知不知道,你徹底毀掉了我這么多年的期待。”
陸辭駕車駛出一段距離,口袋里的私人手機響起來電鈴聲。
他拿出手機看清來電備注,按下接聽鍵。
“蘇小姐。”
聽筒另一端傳來街邊呼嘯的晚風聲響,蘇晚的聲音清晰響起。
“陸先生,我仔細考慮清楚了,醫師提出的方案,我同意接受。”
掛斷電話沒過二十分鐘,陸辭的轎車停在蘇晚租住老舊小區的單元樓下。
蘇晚早早站在小區門口等候,陸辭推門下車,第一眼看見她臉上深淺交錯的抓痕,眉頭立刻緊緊皺起。
蘇晚明白他詫異的緣由,剛剛在蘇家大打出手,就算重新梳理過頭發,身上狼狽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
她刻意避開他審視的目光,開口詢問。
“接下來我需要配合做什么?”
陸辭還沒來得及回話,蘇晚的****驟然響起。
她側過身子,低頭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父親蘇宏遠。
不用多想,肯定是蘇宏遠回到別墅,看見被她打傷的曹桂芬與蘇音,特地打來電話興師問罪。
蘇晚直接掛斷來電,轉頭看向陸辭
“如果方便,我今晚就能收拾行李搬去老宅。”
她太了解蘇宏遠的性格,再拖延片刻,對方一定會帶人找上門鬧事。
陸辭沒有拒絕,早晚搬家區別不大。
老舊小區安保簡陋,陸辭提前和門衛打過招呼,轎車順利駛入小區內部。
樓棟一梯兩戶,狹窄樓道堆滿鄰居閑置雜物,墻面斑駁泛黃,處處透著拮據窘迫。
陸辭停在單元門口,沒有跟著蘇晚走進三十平米的一室一廳小屋。
蘇晚取出簡易行李箱,隨手收納幾件換洗衣物與日常用品。
“收拾完畢,可以走了。”
兩人轉身走向電梯等候,隔壁住戶房門忽然被拉開。
一個**上身、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走出來,看見蘇晚立刻咧嘴調侃。
“小姑娘剛下班啊?”
男人嘴里叼著燃燒的香煙,說話時煙身跟著上下晃動。
話說到一半,他留意到站在一旁氣場冷冽的陸辭,毫不顧忌地開口說著低俗玩笑。
“這是客戶專程來接你?沒想到你還附帶****。”
男人明顯喝得酩酊大醉,腳步搖晃湊近兩人,一口煙氣直直吹向陸辭面部。
“小白臉看著倒是白凈,可惜中看不中用。”
說完他倚靠樓道墻壁,抖著雙腿故意出言挑釁。
電梯叮咚一聲抵達樓層,金屬門緩緩向內敞開,轎廂內空無一人。
蘇晚推著行李箱走進電梯,回頭看向門外的陸辭
陸辭沒有邁步進入轎廂,眉心褶皺加深,蘇晚心里清楚,這是他極度不悅的標志性神態。
四年前清晨,他在酒店床上看見突然出現的自己時,也是這般冰冷厭煩的神情。
下一秒,陸辭快步上前,一把扯下男人嘴里的香煙,單手攥住對方頭發,拖拽著往樓梯間走去。
中年男人毫無防備,連聲哀嚎掙扎,卻被牢牢控制住動彈不得。
陸辭反手將還在燃燒的香煙塞進男人口中,原本喧鬧的哀嚎瞬間變成壓抑的悶哼。
蘇晚站在電梯內按住開門鍵,樓梯間接連傳來沉悶的碰撞聲響。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向自己手掌,指關節破皮滲出血跡,已經干涸結痂。
方才在蘇家別墅,她也是這般動手反擊曹桂芬母女。
樓梯間內,中年男人癱倒在地,陸辭抬腳輕輕踩在對方下腹,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只讓男人疼得面色漲紅,無法大聲呼救。
嘴里的香煙早已熄滅,男人嘴角不斷溢出血絲,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艱難吐出煙蒂。
他瞬間認清自己招惹了惹不起的人物,立刻放低姿態求饒。
“我給這位小姐道歉,我錯了,剛才只是隨口開玩笑,沒有惡意。”
陸辭垂眸俯視癱在地上的男人,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動手教訓你,也和她無關。”
腳下微微加重力道。
“是你身上刺鼻的煙酒味道,惹得我心生厭煩。”
蘇晚依舊停在電梯里,靜靜聽著樓梯間傳來男人短促尖銳的痛呼,聲響只持續兩秒,便徹底消失。
蘇晚沒有上前查看樓梯間男人的狀況,安靜等候陸辭走進電梯,一同搭乘轎廂下樓。
陸家老宅傭人提前收到通知,二樓走廊最深處的客房早已收拾妥當,**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獨立衛浴干凈整潔。
傭人將蘇晚送至房門口,她推著行李箱走入室內,剛打開箱蓋整理衣物,床上放置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電。
依舊是蘇宏遠,蘇晚直接無視掛斷。
掛斷不到半分鐘,物業工作人員的電話打了進來,蘇晚按下接聽鍵。
“蘇小姐,請問你現在在家嗎?”
蘇晚如實回復。
“我人不在小區出租屋。”
聽筒另一頭傳來物業工作人員勸阻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蘇宏遠暴躁的嘶吼。
“什么不在家?她肯定躲在房間里不肯出來,讓她立刻開門!”
沒過幾秒,手機被蘇宏遠一把搶過去,他對著聽筒厲聲喊話。
蘇晚,趕緊回家開門,別想著躲過去,立刻出來給我們賠罪!”
蘇晚坐在床邊,語氣冰冷地反問。
“現在心疼老婆女兒挨打了?當年你們把親生外孫轉手賣掉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后果。”
蘇宏遠沒有像曹桂芬那樣矢口否認,態度同樣無恥蠻橫。
“什么叫賣孩子?陸家白白得到一個兒子,支付一筆補償款理所應當。”
“當年要不是陸辭橫插一腳,合作商孫總本會給蘇家公司注資,計劃泡湯之后,這筆損失自然該由陸家彌補,憑什么我們蘇家白白吃虧?”
聽見孫總這個名字,蘇晚心底積壓多年的怒火差點沖破理智。
四年前她被人下藥迷暈,原本是蘇宏遠打算把她送給孫總換取項目投資。
中途不知出現什么意外,陰差陽錯之下,她出現在陸辭入住的酒店房間。
孫總沒能占到便宜,果斷撤回投資,蘇家公司瀕臨破產。
她這才反應過來,后來蘇家生意突然回暖,****恢復正常,根源就是賣掉剛出生的林念安換來的錢款。
聽筒里再次傳來曹桂芬尖利的叫嚷聲,伴隨著防盜門被腳踹的咚咚巨響,蘇音也在一旁不停咒罵。
蘇晚你這個**,趕緊回來,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
蘇晚輕笑一聲,語氣毫無退讓。
“我絕對不會回去,你們盡管砸門損壞財物,今天不把房門拆爛,你們才算輸。”
她直接掛斷通話,胸腔里的怒氣還沒平復,客房房門被輕輕敲響兩聲,隨即向內推開。
陸辭站在門口,神色平淡。
“念安醒了,想要見你。”
蘇晚的行李箱還敞開著,衣物散亂堆在箱內,她連忙合上箱蓋。
“等我換一身衣服,梳理一下頭發再過去。”
眼下臉上傷痕清晰,這般狼狽模樣,不適合去見身體虛弱的孩子。
陸辭沒有多言,轉身離開客房等候。
蘇晚快速更換干凈家居服,用冷水清洗臉頰,散落的長發垂下來遮擋臉上破皮抓痕,不仔細看很難察覺傷痕。
整理妥當走出客房,走廊里看不見陸辭的身影,她順著長廊往三樓走去,在樓梯口看見正在打電話的陸辭
走近一些,能清晰聽見他交談的內容。
“放心處理,無論花費多少資金,都不會出亂子,你們安心做好分內工作,所有情況我心里有數。”
簡單應答兩句后,陸辭掛斷手機,轉頭看見走來的蘇晚,面無表情開口。
“跟我上樓。”
三樓臥室里,傭人坐在床邊,用小碗喂食林念安流食,孩子身形瘦小,甚至比不上身旁擺放的毛絨玩偶體積。
陸辭率先走入房間,傭人立刻起身行禮。
“先生。”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向碗里的食物。
“怎么沒吃多少東西?”
傭人如實回話。
“小少爺胃口很差,不敢喂得太快,怕進食后反胃嘔吐。”
陸辭伸手接過瓷碗。
“我來喂。”
他坐到床邊軟墊上,輕聲呼喚孩子。
“念安。”
林念安沒有回應,一雙眼睛自始至終落在蘇晚身上,不肯移開視線。
陸辭側頭看向蘇晚,短暫思索后開口。
“要不你來喂他?”
蘇晚一時愣住,下意識反問。
“我來嗎?”
抱孩子她毫無經驗,喂食看起來并不算復雜的事情。
她伸手接過瓷碗,輕輕點頭。
“好。”
蘇晚從來沒有照顧過年幼孩童,拿捏不好喂食節奏,舀起一勺流食便徑直遞到孩子嘴邊。
林念安不知是心底畏懼,還是天生乖巧,乖乖張嘴咽下食物。
沒喂兩三口,門外傭人敲門進來,轉達老夫人的傳喚,讓陸辭立刻下樓一趟。
“我很快回來。”
陸辭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臥室。
房間里只剩下蘇晚和林念安兩人,安靜幾秒后,孩童軟糯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是我的媽媽對不對?”
蘇晚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顫,瓷勺磕碰碗壁,發出清脆的叮當聲響。
林念安仰起蒼白小臉,認真注視蘇晚
“我聽見傭人私下聊天說了,他們說你是我親生媽媽,專程過來救我的,你來了,我就能活下去。”
蘇晚嘴唇緊緊抿起,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回應。
面對這個被自己親手拋下、重病纏身的孩子,心底滿是難以言說的愧疚。
林念安小聲追問。
“你一定會救我的,是嗎?”
蘇晚低頭看向手中瓷碗,聲音低沉微弱。
“嗯,我會的,你一定會平安好起來。”
林念安露出淺淺笑容,安分坐著任由蘇晚一勺一勺喂食。
蘇晚起身打算把空碗放到一旁床頭柜,剛站直身體,林念安突然側身趴在床邊,方才吃下的流食盡數嘔吐出來。
蘇晚嚇得心頭一緊,手里瓷碗脫手摔落在地板,發出巨大響聲。
她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孩子,慌亂呼喊傭人。
“快來人,念安不舒服!”
守在門外的傭人聽見動靜立刻沖進臥室,這類嘔吐情況早已發生多次,傭人雖內心慌張,動作卻十分熟練。
拿來垃圾桶輕拍孩子后背,又接來溫水擦拭孩童臉頰,整套流程有條不紊。
蘇晚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只能干著急,完全幫不上忙。
陸辭沒過多久快步趕回臥室,一眼看見嘔吐狼狽的孩子,立刻上前將林念安摟進懷中。
孩童身上衣物沾滿污漬,他毫不在意,手掌輕輕順著孩子后背安撫。
“哪里難受,和爸爸說。”
林念安面色慘白,輕輕搖頭,嗓音沙啞虛弱。
“我沒事的爸爸。”
陸辭低頭,額頭輕輕貼上孩子的額頭,眼底心疼藏都藏不住。
“身體不舒服一定要主動講。”
“真的沒有不舒服。”
林念安伸出細瘦手臂,環住陸辭脖頸。
緩了許久,陸辭才將孩子放回床上,更換干凈衣物。
孩童本就體虛無力,嘔吐過后更是渾身發軟,躺在床上蔫蔫的沒有精神。
傭人開口告知,會重新去廚房熬制清淡流食,等片刻再喂給孩子,空腹對身體損耗太大。
“去吧。”
陸辭淡淡應聲。
傭人離開臥室,安靜等待片刻,陸辭起身,脫下沾染污漬的外套扔在沙發,對著蘇晚開口。
“跟我出來一趟。”
兩人走到門外長廊,陸辭整張臉陰沉得嚇人,語氣帶著明顯責備。
“你喂食的時候是不是太過急躁?”
蘇晚聽見指責,下意識想要解釋,話到嘴邊,又默默放低音量道歉。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她心底清楚,確實是自己心急,想讓孩子多補充營養,忽略了重病孩童腸胃脆弱。
陸辭目光冷沉沉落在她身上。
“你沒有撫養過他,母子之間缺少感情我可以理解,可他如今身體這般虛弱,但凡你多上一點心,都不會犯下這種低級失誤。”
蘇晚低聲再次致歉。
“我記住了,下次絕對不會再出現同樣問題。”
陸辭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轉身重新走進臥室。
房門沒有完全閉合,蘇晚停在門框邊沒有離開。
林念安并沒有睡著,看見陸辭回來,緩緩睜開雙眼,輕聲安撫焦躁的父親。
“我真的沒事,爸爸不用擔心。”
陸辭臉上露出蘇晚從未見過的溫柔神色。
“爸爸在這里陪著你。”
蘇晚站在門外,看著屋內溫情滿滿的一幕,心里五味雜陳。
四年前的陸辭不過二十出頭,突然遭遇她這件意外,十個月后又稀里糊涂擁有兒子。
她始終沒能適應母親的身份,可陸辭早已是事事周全的合格父親。
林念安身體不適,陸辭將瘦小的孩子抱在懷中,低頭低聲說著什么,屋內傳來孩童輕快的笑聲,小手主動伸手**陸辭臉頰。
蘇晚覺得自己在這里格外多余,靜靜轉身,輕手輕腳走下樓梯,回到二樓客房。
整理完行李箱內所有物品,腹中傳來清晰的咕嚕聲響。
從清晨出門趕往醫院,她一整天只吃了幾口早餐,長時間空腹早已支撐不住。
她不清楚自己在陸家的定位,不方便隨意使喚傭人,猶豫許久,獨自走到一樓廚房。
廚房內沒有剩余熟食,蘇晚打開冰箱查看,里面存放的全是當日新鮮采購的食材,冷凍食品極少。
翻找片刻,她取出一塊原切牛排,兩枚新鮮雞蛋。
開火起鍋,煎制牛排與雞蛋,煎蛋過程中,身后傳來腳步聲。
陸辭在樓梯口就聽見廚房動靜,猜到是蘇晚,特意過來查看。
“這類瑣事直接吩咐傭人處理就好,不用自己動手。”
蘇晚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看見來人是陸辭,神情略顯局促。
“我自己可以搞定,不用麻煩別人。”
陸辭走到冰箱旁取出一瓶礦泉水,沒有再多交談,轉身離開廚房。
蘇晚松了口氣,快速吃完煎好的牛排雞蛋,仔細清洗干凈碗筷。
手掌上打架留下的破皮傷口沾水,尖銳刺痛一陣陣傳來。
白天在蘇家對峙時,她已經拼盡全力反抗,若不是自身力氣有限,曹桂芬和蘇音至少有一人要住院休養。
三年前蘇家哄騙她,聲稱把孩子交給陸家是為了給孩子更好的生活,她當時竟傻傻信以為真。
她以為陸家就算厭惡自己,也會善待親生血脈,萬萬沒想到蘇家竟把親生外孫當成交易商品換取錢財。
蘇晚收拾干凈廚房,轉身走回二樓客房。
只恨自己力量不足,沒能好好和蘇宏遠對峙,哪怕對方是親生父親,多年積攢的怨恨早已壓垮僅剩的親情。
這一晚蘇晚徹夜難眠,一方面換了陌生床鋪難以入睡,另一方面心中堆積無數煩心事,輾轉反側反復清醒。
第二日清晨,她早早起身走出客房,樓下傭人已經開始全天勞作。
每日采買食材的傭人剛運回新鮮蔬果,廚房著手準備早餐,其余保潔人員打掃全屋衛生。
昨日傭人對待蘇晚態度拘謹疏離,今日看見她,紛紛主動點頭問好。
“蘇小姐早上好。”
蘇晚隨口詢問。
“昨晚念安后來有沒有進食?”
“吃過了。”
傭人如實回答。
“先生守到后半夜,親自喂孩子吃完流食才休息。”
“我現在可以上樓看看孩子嗎?”
“沒問題,三樓全天都有人值守照料。”
蘇晚順著消毒通道走上三樓,放輕腳步走到林念安臥室門口。
孩子還在熟睡,寬大的床鋪幾乎將瘦小的身影完全遮蓋。
蘇晚緩步走到床邊,孩童面色泛著青灰,熟睡時狀態依舊差得明顯。
她伸手輕輕觸碰孩子小手,同齡孩童手掌本該肉嘟嘟,林念安卻瘦得皮包骨,手指骨骼纖細突出。
蘇晚輕輕嘆氣,心底堵悶壓抑。
嘆氣聲剛落,門口傳來一道男聲。
“你在這里。”
蘇晚猛地受驚回頭,看見一身筆挺西裝的陸辭站在門口。
他本就五官清冷銳利,正裝加持之下,氣場愈發生人勿近。
蘇晚刻意壓低說話音量。
“我上來看看孩子。”
陸辭緩步走到床邊,靜靜注視熟睡的林念安幾秒。
“他后半夜才安穩入睡,難得睡得踏實,盡量不要出聲驚擾。”
聽完這話,蘇晚只能跟著他一同下樓。
抵達一樓客廳,蘇晚意外看見溫知予已經到場,一身干練西裝套裙,和財經雜志刊登的形象高度重合。
老夫人坐在主沙發上,溫知予依偎在老人身側,不知交談什么趣事,惹得老夫人眉眼舒展,滿臉慈愛笑意。
聽見樓梯腳步聲,溫知予抬眼望過來,視線先落在陸辭身上停留數秒,再轉向蘇晚
她清楚蘇晚昨夜已經入住老宅,清晨看見對方并不意外,臉上溫和笑意絲毫未減。
“昨晚和奶奶提過一位老中醫,我昨晚回家聯系妥當,醫師上午會上門給奶奶把脈,特地過來和奶奶說一聲。”
陸辭淡淡嗯了一聲,沒有多余回應。
廚房傭人前來通知早餐備好,幾人一同移步餐廳用餐。
老夫人坐在餐桌主位,陸辭坐在下手位置,溫知予搶先一步坐到陸辭身側,蘇晚只能坐在餐桌對面單人位。
開飯前,老夫人看向蘇晚開口發問。
“你和家里長輩說過這件事了嗎?”
蘇晚平靜回復。
“他們不會插手我的決定,我自己就能做主。”
老夫人輕輕點頭。
“能自主做主就好。”
整場早餐全程安靜,沒有多余交談。
用餐結束,陸辭需要前往公司處理工作,溫知予沒有隨行離開。
“老中醫馬上就要到了,我留下來等候,順便問問調養身體的方子。”
老夫人開口勸說。
“你公司還有事務要處理,不用特意留在這里,家里有劉媽照料我足夠。”
“我手頭工作不多。”
溫知予伸手挽住老夫人胳膊,語氣親昵。
“公司那邊我已經請假,我父親也吩咐我,安心留在老宅陪伴您,公事有下屬代為處理。”
老夫人忍不住露出笑意。
“一把老骨頭,反倒耽誤你們年輕人忙碌,實在過意不去。”
溫知予連忙寬慰老人。
“奶奶千萬別這么說,您的身體健康才是頭等大事,只有您安穩舒心,阿辭在外工作才能徹底安心。”
陸辭走到客廳正門,溫知予立刻快步跟上。
“阿辭,我送你出門。”
“不用。”
陸辭腳步沒有停頓。
“你既然留下來陪伴奶奶,就多陪她聊聊天。”
他轉頭看向身后的蘇晚
“你過來一下。”
蘇晚愣了一瞬,下意識看向一旁的溫知予。
溫知予內心明顯詫異,表面卻維持得體溫和的神態。
“他應該是有私事要和你溝通。”
蘇晚跟著陸辭走到室外露天停車場。
陸辭倚靠轎車車門,回頭看向蘇晚開口詢問。
“今天需要去公司上班嗎?需要的話我安排司機專程接送。”
蘇晚輕輕搖頭。
“不用了,我已經向公司請假。”
實際情況并非簡單請假,前一日領導打來電話,告知崗位臨時調整,讓她在家等候通知。
蘇晚心里清楚,這份工作大概率保不住了。
自從三年前和蘇家徹底撕破臉皮,她每一份工作都難以長久維持,背后全是蘇宏遠暗中動手打壓。
蘇宏遠曾經放狠話,遲早逼得她主動低頭回家求饒,這三年她求職之路處處碰壁。
陸辭微微頷首,轉而留意到她臉上的傷痕。
“臉上的傷口是你家里人造成的?”
蘇晚抬手輕輕觸碰臉頰,沉默不語,算是默認。
陸辭打量她片刻,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是不是因為錢款數額談不攏?”
說到這里,他輕笑一聲。
“三年前就是這套說辭,如今換湯不換藥,你們蘇家的鬧劇沒完沒了?”
蘇晚一時沒能跟上他的思路,茫然反問。
“什么意思?”
陸辭懶得細致解釋。
“我說過價格可以任由你們開口,我不會計較金額高低,但我只給你們一次議價機會,好好考慮清楚再答復我。”
蘇晚還沒來得及追問其中緣由,陸辭彎腰坐進轎車,啟動車輛駛離停車場。
蘇晚望著遠去的黑色轎車,還想開口爭辯,身后傳來溫知予的聲音。
“蘇小姐,我們單獨聊幾句吧。”
老宅院內花圃面積廣闊,專職花匠每日照料,各色名貴花卉開得繁茂艷麗。
溫知予彎腰摘下一朵進口玫瑰,指尖捻著花莖輕輕轉動。
“奶奶格外喜愛養花,園內品種大多是海外引進的珍稀品類,每月專門聘請花藝師上門維護。”
她回頭看向蘇晚,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你知道單單打理這片花圃,一年需要耗費多少資金嗎?足夠普通小康家庭三五年全部收入。”
蘇晚沉默不語,安靜聽她繼續訴說。
溫知予低頭湊近花瓣輕嗅,話語輕飄飄落在空氣里,卻帶著尖銳的距離感。
“當年念安被蘇家送回來,你們家人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陸家沒有半點討價還價,對方開出多少,我們全額支付。”
她輕輕咂了咂嘴。
“這次不只是一條性命,算是兩條人命,酬勞自然遠超過從前,我們心里有數,蘇小姐不必有心理負擔,只管放心開價,用錢換取兩條生命,對陸家而言怎么算都劃算。”
溫知予家境優渥,說話底氣十足,可這番話聽在蘇晚耳中格外刺耳。
蘇晚原本打算向她致歉,四年前的意外打亂她和陸辭的婚約,如今自己被迫留在老宅,希望她不要心生芥蒂。
聽完這番冰冷的交易言論,心底的歉意瞬間消散干凈。
仔細想想,她本就沒有虧欠溫知予任何東西。
溫知予繼續開口,語氣看似和善,實則暗藏警告。
“等你順利生下第二個孩子,念安得到適配骨髓痊愈之后,我就會和阿辭舉辦婚禮,往后陸家所有大小事務,都需要我一手打理,自然也包括你的兩個孩子。”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看見劉媽攙扶老夫人走出主樓大廳,溫知予立刻終止話題,快步上前走到老人另一側攙扶。
她湊近老夫人耳邊低聲交談幾句,兩人一同將目光投向花圃中的蘇晚,老夫人面無表情,輕輕點了兩下頭。
上午九點,預約好的老中醫準時抵達老宅,先給老夫人把脈問診。
診療結束后,老夫人忽然開口,示意醫師順帶為蘇晚檢查身體。
“麻煩醫師,順便幫我這位親戚看看,她近期打算備孕,想調理一下身體底子。”
溫知予立刻在一旁附和。
“沒錯,麻煩醫師也幫我這位朋友診脈。”
老中醫坐到蘇晚對面,指尖搭上她的手腕,片刻后神色微微凝重。
“小姑娘年紀輕輕,身體虧損嚴重,必須長期食補調養,不能放任不管。”
溫知予連忙追問。
“短時間內可以把身體調養到適合受孕的狀態嗎?”
老中醫搖頭。
“身體虧虛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想要完全恢復,不可能短短幾日見效。”
溫知予眉眼瞬間沉了下去。
老夫人順勢詢問核心問題。
“她近期準備懷孕,這種身體狀況會不會影響受孕?”
“受孕倒是不受阻礙,只要能正常排卵,就能順利孕育胎兒。”
老中醫溫和笑了笑。
“現在年輕**多處于亞健康狀態,真正完全無法生育的少之又少,不用過度焦慮。”
溫知予按捺不住內心急切,脫口發問。
“以她現在的體質,做人工受孕可行嗎?”
這句問話太過直白急躁,一旁的老夫人都露出詫異神色,轉頭看向溫知予。
溫知予立刻察覺自己失言,快速收斂急切神態,勉強擠出笑意。
“我只是單純好奇,沒有別的意思。”
老中醫眉頭微微皺起。
“人工受孕?”
他轉頭看向蘇晚,誤以為是蘇晚本人排斥自然受孕,耐心勸解。
“你只是體虛,還沒到必須依靠輔助生育的地步,安心調養身體順其自然就好,這類高科技手段,是留給實在無路可走的人。”
老夫人明顯松了一口氣,開口吩咐醫師開具滋補藥方。
問診全部結束,眾人起身相送老中醫離開,傭人提前備好大量名貴禮品作為答謝。
老中醫幾番推辭,最終推脫不掉,只能收下禮品,連連道謝。
走到長廊出口,溫知予也準備離開,順路和老中醫一同出門。
臨走前,她回頭看向蘇晚,語氣帶著隱晦的敲打。
“念安身體虛弱,日常照料有諸多注意事項,往后還要麻煩蘇小姐多費心。”
蘇晚片刻后才反應過來,溫知予是拿昨日喂食致孩子嘔吐一事提醒老夫人,刻意凸顯自己照顧不周。
方才把脈時,溫知予比老夫人還要緊張受孕方式,今日借著醫師上門的機會,真實目的就是探查蘇晚身體條件,若是體質難以自然受孕,便可以全程依靠試管,避免陸辭蘇晚近距離相處。
可惜最后的診斷結果,沒能如她所愿。
蘇晚平靜回應。
“多謝溫小姐提醒,往后我會多加留意分寸。”
溫知予假意客套道謝,隨后隨同老中醫一同離開老宅。
兩人身影徹底消失,老夫人由劉媽攙扶返回客廳落座。
蘇晚打算上樓照看林念安,剛邁出腳步,就被老夫人出聲攔下。
“在那場酒會發生意外之前,陸家和**早已敲定阿辭與知予的婚事,倘若沒有你憑空出現,兩人早已完婚。”
蘇晚停下腳步,低聲致歉。
“這件事我很抱歉。”
她不愿過多辯解過往糾葛,挑最關鍵的一句表明態度。
“等孩子順利降生,我會主動離開,不會留下任何牽絆。”
這句話正中老夫人下懷,她淡淡應聲。
“我就喜歡你這般拎得清的聰明人。”
“放心,事成之后,陸家不會虧待你。”
蘇晚沒有接話,轉身快步走上樓梯。
走到樓梯轉角處,她下意識停下腳步,樓下客廳的交談聲清晰傳入耳中。
劉媽斟酌著措辭輕聲開口。
“大少爺和溫小姐婚事拖延這么多年,若是蘇小姐再誕下一個孩子……”
老夫人長長嘆了一口氣。
“沒有別的辦法,眼下一切只能以念安的性命為先,知予那孩子受委屈了。”
老人頭部舊疾發作,陣陣脹痛。
“再幫我按一揉太陽穴緩解疼痛。”
安靜片刻后,老夫人再度開口,語氣滿是不解。
“辭到底在想什么?知予樣貌家世樣樣出眾,他怎么始終無法動心?”
臨近正午時分,蘇晚的手機響起房東來電,聽筒里傳來房東壓抑不住的怒火。
蘇晚,你到底怎么回事?出租屋房門被人撬爛,屋內家具全部砸毀!”
蘇晚故作茫然,開口詢問。
“怎么會發生這種事?”
房東怒氣沖沖告知詳情。
“我親自到房屋現場查看,物業作證是你家里人上門鬧事,所有損壞損失全部由你承擔,盡快過來和我核算賠償金額。”
蘇晚放緩語氣安撫對方情緒。
“昨天我并不在出租屋,不清楚家人會做出這種過激舉動,我現在人在郊外,暫時沒法趕回小區,你先統計全部損失明細發給我,我立刻聯系鬧事的家人協商賠付。”
房東見她沒有推卸責任,怒火稍稍平復,應允下來。
掛斷電話半小時,房東發來包含賠償報價的消息,屋內物品蘇晚一清二楚,報價明顯虛高,刻意抬高損失金額。
蘇晚并不在意多出的錢款,直接撥通蘇宏遠的手機號碼。
蘇宏遠接通電話,開口便是不堪入耳的**。
“你這個不孝女,還有臉主動給我打電話。”
蘇晚語氣冷硬,直接質問核心問題。
“昨天你帶人前往我的出租屋,撬**門砸毀屋內所有家具,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蘇宏遠絲毫沒有愧疚,反倒出言威脅。
“別和我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立刻回家給你繼母和妹妹道歉,不然你那份工作絕對保不住。”
蘇晚心底積攢多年的怨恨徹底爆發,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我的親生母親早就病逝了,你莫非忘了,當年她重病臥床,你跪在病床前發誓會一輩子好好照顧我,違背誓言便遭天打雷劈。”
她發出一聲冰冷的冷笑。
“你向來信奉鬼神之說,就不怕昔日誓言成真,報應落在自己身上?”
“你給我閉嘴!”
蘇宏遠聲調陡然拔高,能聽出他內心藏著畏懼。
當年母親身患重病,原本已經下定決心和蘇宏遠離婚,打算分割名下資產,全部留給蘇晚做生活保障。
蘇宏遠刻意表現得無微不至,日夜貼身照料,賭咒發誓不再續弦,母親心軟撤銷離婚訴求。
母親撒手人寰不到兩個月,曹桂芬帶著蘇音登堂入室,蘇晚才看清父親虛偽至極的真面目。
蘇音僅僅比她小兩歲,這么多年蘇宏遠在外暗藏小家,左右逢源,過得自在快活。
自從把林念安送進陸家換取資金后,蘇宏遠甚至打算再次把蘇晚轉手送給合作商人牟利。
蘇晚不愿再多浪費口舌,直奔主題。
“房東已經統計出全部損壞賠償金額,半個小時之內這筆錢必須轉到房東賬戶,逾期我直接報警處理,物業和周邊鄰居全都目睹你們砸門鬧事,你們休想抵賴。”
“你敢報警?”
蘇宏遠厲聲威脅。
“看來你是徹底不想要這份工作了。”
蘇晚淡然回復。
“這份工作我本就不打算繼續做了。”
她只是公司底層普通職員,薪資微薄瑣事繁多,憑自身能力本可以穩步發展,三年來持續遭受蘇家暗中打壓,早已心力交瘁。
蘇宏遠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晚把房東核算的總賠償金額報給他,下達最后通牒。
“半小時內錢款到賬,否則警方介入處理。”
另一邊,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陸辭結束一上午連續會議,會議室助理等候在外,雙手遞上一份裝訂完整的調查檔案。
“先生,這是您之前吩咐調取的蘇家全部資料。”
陸辭接過檔案,淡淡點頭示意助理退下,回到辦公座椅,翻閱檔案內的調查記錄。
四年前那場意外發生之后,他便安排人手徹查蘇家所有底細,清楚當年酒會蘇晚出現在自己房間,純屬蘇家刻意設計后的意外偏差。
若是依照他原本的行事風格,蘇宏遠名下的公司早已徹底破產倒閉。
檔案內容還未看完,辦公室房門被推開,剛外地出差歸來的陸舟笑著走入室內。
陸舟一**坐在辦公桌對面座椅,語氣滿是好奇。
“哥,我聽說你把四年前那個女人接到老宅居住,還要和她再生一個孩子?”
他輕輕咂舌,直言心中疑惑。
“想要救治念安,生育孩子無可厚非,可沒必要選擇自然受孕,直接走試管流程,多出一筆補償金就能解決全部問題。”
約定的半小時時限結束,蘇宏遠始終沒有轉賬,蘇晚按照先前的承諾撥通轄區***報警電話。
報警半小時后,蘇宏遠的來電瘋狂轟炸蘇晚手機,蘇晚連續掛斷五六通來電,對方終于停止撥打。
短短一分鐘,蘇晚收到銀行轉賬提醒,蘇宏遠足額轉來賠償款項,附帶一條充滿威脅的短信,揚言不會輕易放過她,還會聯系公司高層辭退她,讓她在這座城市找不到任何工作。
蘇晚沒有理會短信內容,致電***撤銷報警記錄,隨后全額轉賬賠付房東,告知對方自己不再續租房屋,剩余私人物品后續抽空前往物業取回。
房東收到賠償款,態度瞬間溫和,表示更換房門后會把鑰匙寄存物業,方便蘇晚隨時取物。
掛斷通話,蘇晚轉頭看向庭院藤椅上坐著的林念安。
“現在口渴嗎?”
她帶著孩子在后花園曬太陽,今日陽光和煦,院內景觀魚池飼養著成群色彩鮮艷的錦鯉。
林念安手里捧著一小袋魚食,輕聲回應。
“有一點渴。”
一旁石桌上擺放著溫水,蘇晚端起水杯,小口喂孩子喝下。
“身體任何地方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我說。”
林念安一把將袋中剩余魚食全部倒進魚池,喝完溫水后,整個身子朝著蘇晚的方向用力靠攏。
蘇晚順勢將瘦弱的孩子摟進懷中,三歲多的孩童輕飄飄幾乎沒有重量。
“是不是困了?”
林念安輕輕點頭,在她懷里尋到舒服的姿勢,緩緩閉上雙眼。
蘇晚手掌輕輕拍打孩子后背,無意識哼起一段輕柔童謠。
后花園入口處,陸辭和陸舟靜靜站在原地,恰好看見這一幕。
陸舟刻意壓低聲音,滿臉驚訝。
“這就是四年前那個蘇小姐?之前從來沒人和我說過,她生得這般好看。”
他咧嘴輕笑,直白表露內心想法。
“對比溫知予,明明蘇小姐更合適。”
陸舟向來反感虛偽世故的溫知予,陸家上下傭人、親屬全都心知肚明。
他繼續打趣。
“長相這般出眾,哪里還用得上試管,自然受孕本就是最好的選擇。”
陸辭淡淡側頭瞥了他一眼,陸舟立刻緊閉嘴巴,不敢再多說半句玩笑話。
蘇晚等到林念安呼吸徹底平穩,才小心翼翼緩緩起身。
“我來抱他回去休息。”
身后忽然響起男聲,蘇晚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顫,轉身看見陸辭站在不遠處。
她松了一口氣,輕聲打招呼。
“你回來了。”
陸舟快步走上前,臉上掛著和善笑意主動自我介紹。
“我是陸家二少爺陸舟。”
蘇晚早已聽聞他的存在,禮貌回應。
“你好。”
陸舟隨口開起玩笑。
“我該怎么稱呼你?直接喊嫂子?”
話音落下,他還自顧自哈哈大笑,轉頭卻看見蘇晚陸辭兩人面無表情盯著自己,笑聲戛然而止,尷尬摸了摸鼻尖。
“開玩笑而已,你別放在心上。”
蘇晚簡單報出自己的姓名。
陸舟忽然想起三年前舊事,主動開口。
“我記起來了,三年前你父親頻繁上門討要錢財,還一次次臨時加價,最后還是我出面警告他,才勉強消停。”
話說出口,他意識到話題會讓蘇晚難堪,連忙補救。
“我這人說話直,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你別介意。”
蘇晚心中豁然開朗,終于明白清晨陸辭和自己提起議價的真正含義。
陸辭不愿聽陸舟繼續深挖舊事,伸手抱起熟睡的林念安,邁步朝主樓走去。
“先上樓看望奶奶,她這幾日一直念叨你出差歸來。”
一行人走進客廳,老夫人身體不適臥床休息,劉媽告知眾人老人頭痛加劇,中午不會下樓用餐,稍后會單獨送餐上樓。
陸舟應聲答應,提起自己出差帶回的特產,打算傍晚送去給老夫人。
林念安被送回三樓臥室安置妥當,眾人移步餐廳享用午餐。
蘇晚刻意挑選距離兩人最遠的座位落座,陸舟頻頻偷偷打量她,忍耐許久還是沒能忍住心底的好奇。
“四年前酒會那件事,是蘇家誰策劃的?”
話音剛落,陸辭冷冷看向他,直接下達工作安排。
“老吳負責的工程項目,你接下來全程跟進,手上現有工作今日全部交接完畢。”
“哥,你來真的?”
陸舟面露苦色,老吳性格頑固難溝通,整個公司沒人愿意接手他的項目。
“我不去,求你收回安排,我再也不亂打聽私事了。”
“當年的事情我清楚。”
蘇晚主動開口,吸引兩人全部注意力。
“當天我喝下酒水后意識模糊,一名服務生說帶我去休息室休息,我便跟著對方走了。”
陸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剛想繼續追問,觸及陸辭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話語咽回腹中,安靜低頭吃飯。
蘇晚只簡單解釋這一句,至于完整內情,她不愿再多贅述,信與不信都無關緊要。
這個話題打破餐桌原本的平靜,整場午餐再無交談,全程沉默。
放下碗筷后,陸辭看向蘇晚開口詢問。
“你那份工作……”
“我已經主動遞交辭職申請。”
蘇晚平靜回復。
“崗位本身無關緊要,隨時有人可以頂替,人事部很快審批通過。”
她早上致電公司主動離職,經理聽見辭職消息,沒有半句挽留,當即爽快應允,還直言早就想和她溝通離職事宜。
不用多想,蘇宏遠早已提前聯系公司管理層,暗中施壓針對她。
當年依靠售賣林念安換來大額資金,蘇家公司規模擴張,人脈資源大幅拓寬,如今反倒全部用來打壓親生女兒,想來格外諷刺。
傍晚時分,溫知予再次驅車抵達陸家老宅。
陸辭外出陪同陸舟參加商務應酬,家中無人等候她。
她打算上樓探望老夫人,傭人告知老人頭痛癥狀沒有緩解,不愿會客。
無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前往三樓臥室短暫陪伴林念安,停留短短幾分鐘,便轉身離開老宅。
蘇晚站在二樓客房窗邊,清晰看見溫知予離去的背影。
對方走出不遠,掏出手機接聽一通來電,交談時腳步不自覺加快,近乎小跑離開院落。
晚餐只有蘇晚一人獨自用餐,吃完后她上樓給林念安讀睡前故事,待到夜色深沉,下樓洗漱準備回房休息。
管家提前告知蘇晚陸辭與陸舟今晚應酬飯局繁雜,歸期不定,或許深夜才能返回老宅。
蘇晚沒有過多在意兩人的行程,洗漱完畢回到客房,早早躺**休息。
可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熟睡中一股沉重的力道壓在身上,讓她無**常呼吸,猛地從睡夢之中驚醒。
她差點脫口尖叫,身前的男人率先低聲開口,打斷她的驚呼。
“是我。”
濃重的酒精氣息撲面而來,陸辭手掌按住她的腰腹,微微用力收緊。
蘇晚渾身緊繃,手掌抵在陸辭堅硬的胸膛,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腰腹傳來清晰的痛感,她忍不住悶哼一聲,低聲喚出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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