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二十萬囤了一屋子物資。
鄰居們說我瘋了。
業主群里的**照，配文是"本小區末日瘋子實錄"。
對門的陳銳在電梯里笑得前仰后合："小蘇啊，***都沒發預警呢，你比**還厲害？"
兩周后，暴雪封城。
零下三十八度，停水停電停暖，物流全斷。
第七天。
陳銳站在我家門口，嘴唇凍得發紫，聲音在抖。
"蘇禾……我媽，燒到四十度了……你那兒……還有退燒藥嗎？"
我看著他。
想起電梯里那十幾個人的哄笑聲。
想起業主群里那張被轉發了八十多次的**照。
我把門打開了。
不是因為原諒。
是因為——我從來就不需要，他們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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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一月九號，我從研究院回來，后備箱塞了四十袋大米。
不是普通的十斤裝。
是五十斤一袋的東北長粒香。
四十袋。
一噸大米。
電梯里裝不下，我只能用推車一趟一趟往地下**搬。
第三趟的時候，對門的陳銳正好從車里出來。
他看見我推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米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就咧開了。
"喲，小蘇，這是干嘛呢？開糧店啊？"
我沒搭理他，低頭繼續推。
他偏不走，倚在車門上，掏出手機，很隨意地舉起來。
我聽見了快門聲。
"別拍。"我停下來看他。
陳銳笑著擺手："沒拍沒拍，就覺得有意思。你一個小姑娘，搬這么多米干嘛？家里幾口人啊這是。"
"自己的事。"
我繞過他，推車輪子在地庫地面上咕嚕嚕響。
他在我身后喊了一句："誒小蘇，是不是網上看了什么世界末日的謠言啊？別被騙了啊！"
我沒回頭。
那天晚上，我在業主群里看到了那張照片。
陳銳發的。
角度很刁鉆，拍到了推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的米袋，還有我彎腰推車的背影。
配文是：
"大伙猜猜咱樓里誰在為世界末日做準備呢哈哈哈哈。"
底下瞬間炸開了。
"這不是8樓的小蘇嗎？她一個人住吧？買這么多米？"
"我前兩天還看她在搬箱子，一箱一箱的，都是罐頭。"
"不會是那種末日生存**者吧……我在網上看過，有人花幾十萬挖地下室囤物資。"
"哈哈哈咱小區也有活人啊。"
王美珍——六樓的王姐，出場了。
她的微信頭像是一朵金色的***，發言永遠帶感嘆號。
"我就說嘛！前陣子她家快遞堆得跟山似的！我還以為做微商呢！原來是囤糧啊！這也太離譜了吧！現在又不是鬧饑荒！"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捂臉笑表情。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屏幕上一條條彈出的消息。
沒有說話。
我的手機旁邊，攤開著一份打印文件。
A4紙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是我上周在國際極端氣候研討會上拿到的北半球氣旋模型預測圖。
這份數據還沒來得及進入國內***的預警系統。
但我看懂了。
十四天后，一股百年未見的極地渦旋將南下，裹挾大量水汽，在本市上空形成持續性暴雪。
持續時間：保守估計十二天。
極端低溫：零下三十五度以上。
我抬起手機，在業主群的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
"建議大家適當儲備一些生活物資，未來兩周可能有極端天氣。"
發出去。
三秒鐘。
陳銳秒回。
"小蘇，***今天的預報我剛看了，未來一周最低溫零下八度，正常得很。你這個可能是哪來的數據啊？"
王美珍緊跟著："就是說嘛！人家官方預報都沒說有事，你一個……你是干啥工作的來著？"
"氣象研究院的。"有人替我回答了。
"哦——"王美珍打了個長長的"哦"，"搞研究的啊，那跟實際天氣預報還是兩回事吧？理論歸理論嘛。"
我沒再說話。
又過了五分鐘，李主任——物業的那個李主任，冒出來打了個圓場。
"哈哈大家別爭啦，小蘇也是好意提醒。不過咱們這兒年年下雪，最多也就一兩天的事，不至于不至于。"
聊天記錄在繼續往上翻。
我退出了業主群。
不是賭氣。
是沒有必要。
我拿起文件又看了一遍那根急劇下墜的溫度曲線。
該做的事，我已經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