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顧城頂了七年罪。
入獄前，他抱著我發誓，會等我出來，娶我為妻，照顧我一輩子。
這七年，他是我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我表現良好，提前出獄。
出獄那天，我沒有通知他，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循著記憶找到他公司樓下，卻看到大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
顧城單膝跪地，舉著鉆戒，深情地望著對面的女孩。
“瑤瑤，嫁給我。從今以后，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那個叫瑤瑤的女孩，是當年被我“撞”成植物人的受害者的女兒。
她哭著點頭，戴上了戒指。
全場歡呼。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城發來的定時短信，七年來每天一條，從未間斷。
“阿阮，第2555天，想你。等我。”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屏幕上刺眼的一幕，笑了。
顧城，你不用再等了。
七年牢獄，七年深情，七年謊言。
這筆賬，我要你親自還。
1.
“看什么看？別擋著我們瑤瑤小姐的路！”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后退兩步。
抬頭正對上一輛緩緩停下的勞斯萊斯。
車門打開。
一雙踩著限量版高跟鞋的腿邁了下來。
是瑤瑤。
大屏幕上的求婚儀式剛剛結束，她就被專車接到了這里。
她穿著潔白的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那條閃瞎人眼的粉鉆項鏈。
周圍的人群發出陣陣驚呼。
“天吶，顧總對她太好了吧。”
“聽說那條項鏈要兩百萬呢，顧總眼睛都不眨就拍下來了。”
“誰讓人家命好，能讓顧總這么死心塌地。”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她被眾星捧月般迎進大樓。
兩百萬。
我的心臟猛地皺縮。
那是入獄前，我留給父親做心臟搭橋手術的救命錢。
顧城當時紅著眼眶向我保證，一定會請最好的專家，把我爸當親生父親一樣照顧。
我壓下心頭的寒意，拉高了衣領。
轉身走向地鐵站。
我要去醫院看我爸。
到了市中心醫院，我熟門熟路地走向VIP病房區。
推開302的門，里面卻空無一人。
床鋪整潔，根本沒有住人的痕跡。
我攔住路過的護士。
“請問，原來住在這個病房的裴建國去哪了？”
護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嫌棄。
“裴建國？那個欠了醫藥費的家屬？”
“他早就不在VIP了。”
我渾身一僵。
“他去哪了？”
“地下負二層，雜物間旁邊的臨時病床。”
護士翻了個白眼。
“顧先生早就停止繳費了，我們醫院總不能白養著他吧。”
我大腦嗡的一聲，血液直沖頭頂。
顧城停了繳費？
那我的兩百萬呢？
我瘋了一樣往地下室跑。
陰暗潮濕的走廊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和霉味。
盡頭的角落，放著一張生銹的鐵床。
我爸躺在上面，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他的臉色蠟黃，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床頭的點滴已經空了。
血液正順著管子倒流。
“爸……”
我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拔掉輸液針。
眼淚決堤而出。
我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父親，怎么會變成這副模樣？
我顫抖著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臉。
“爸，我回來了，阿阮回來了。”
他沒有回應，只有微弱的喘息聲。
我站起身，擦干眼淚。
我要去找醫生，我要給他轉院，我要用我的錢給他治病。
我拿著繳費卡，快步走向一樓的大廳。
剛走到拐角處，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哎呀，你沒長眼睛啊。”
尖銳的女聲響起。
我抬頭，對上了瑤瑤那張精致的臉。
她正挽著顧城的手臂，滿臉嫌惡地拍打著自己的裙擺。
“對不起。”
我壓低聲音，戴著口罩，低著頭。
七年的牢獄生活，讓我瘦脫了相，皮膚粗糙暗沉。
他們根本認不出我。
瑤瑤不依不饒。
“對不起就完了？你知道我這件衣服多少錢嗎？弄臟了你賠得起嗎。”
顧城溫柔地攬住她的腰。
“好了瑤瑤，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今天是***的復查日，別壞了心情。”
我死死盯著顧城的臉。
這張臉，我在監獄里想了七年。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腕上戴著我當年送他的百達翡麗。
整個人透著上位者的從容與高貴。
瑤瑤嬌嗔地靠在他懷里。
“還不是心疼你給我買的衣服嘛。”
顧城輕笑，眼神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幾萬塊的衣服而已，臟了就扔，老公再給你買新的。”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幾萬塊的衣服，臟了就扔。
而我爸，躺在地下室等死。
瑤瑤得意地掃了我一眼。
“算你走運，我老公脾氣好。還不快滾。”
我低著頭，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顧城設定的定時短信。
我拿出手機，屏幕亮起。
“阿阮，今天降溫了，記得多穿點。雖然你現在收不到，但是我愛你。”
我看著屏幕，又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顧城正低頭親吻瑤瑤的額頭。
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我握緊手機，指骨泛白。
“顧城，這筆賬，我們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