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進山的第七天，那個”人販子的兒子”撬開了我的鎖。
十年后我帶**回村，全村人堵在路口，罵我恩將仇報。
我不解釋。他們問我圖什么。
圖十年前那個雨夜，有人把唯一的生路讓給了我。
有些”兒子”，生下來就是替別人守門的。
門開了，守門的人，該回家了。
1
**開進村口那天，全村人抄著鋤頭扁擔，把唯一的路堵死了。
罵聲隔著車窗玻璃砸進來。
“白眼狼！”
“念了大學的白眼狼！”
“回來報復我們石梁村，你不得好死！”
我搖下車窗。山里的風灌進來，還是十年前那個味道，潮的，帶著爛樹葉和土腥氣。
“我不是來報仇的。”我說，“我來接一個人回家。”
人群靜了一秒，罵聲翻了倍。副駕上的周警官按住車門，低聲問：“陳穗，確定是這兒？”
我點頭。十年，我在地圖上對了十年，夢里把這條盤山路開了十年。現在它就在車輪底下。
我抬頭看向村尾。那里有座塌了半邊的土坯房，煙囪歪著，不冒煙。門口蹲著個男人在劈柴，斧頭舉起來，落下去，舉起來，落下去。
隔著五十米，隔著十年，我一眼認出了他。靠的不是眼睛。這十年我沒睡過一個整覺，有些人，閉著眼都忘不掉。
周警官順著我的視線望過去：“就是他？”
我沒答。那個男人自始至終沒回頭。可我看見他劈柴的手停了半拍，就半拍，然后斧頭又落下去，木柴裂成兩半，聲音脆得像骨頭。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十年了，他左手腕上那道疤還在。那是鐵鏈子磨出來的，跟我手腕上這道，一個位置，一種形狀。
我推開車門，腿是軟的。心里有個名字喊了十年，到這一刻，我還是不敢確定。
2
**亮證件的時候，那個男人終于站了起來。
他比記憶里老了很多。顴骨突著，眼窩陷著，三十出頭的人，看著像五十。他先看**，再越過**看見我，瞳孔縮了一下，只一下。
“你們找錯了。這兒沒你們要找的人。”
“范來福？”
他頓了頓：“是我。”
“你父親范老蔫涉嫌收買被**的婦女，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你作為家庭成員，也要接受詢問。”
來福沒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