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那株千年醉魂花也不是她種的。她只是跟往常一樣，挑了個沒人打擾的角落，準備舒舒服服睡個午覺而已。。。，那醉魂花的香氣混在瘴氣里，等她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只來得及看清一雙眼睛。，很沉，像藏著整片夜穹。，沈鳶對著頭頂漏下來的天光發了三秒鐘的呆，然后非常冷靜地坐起身，開始穿衣服。。。，墨發散落，衣襟敞開，露出一片線條分明的胸膛。那張臉冷峻而矜貴，此刻卻帶著幾分尚未完全清醒的怔忪，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復雜。。。可惜了。，拍了拍袖口沾的草屑，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昨夜之事，不過是一場意外。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沈鳶沒看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掃帚，往肩上一扛：“出了這片林子，你我便當作從未發生過。”
她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壓著什么情緒似的：“你叫什么名字？”
沈鳶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一個掃地的，不值一提。”
她走得很快，拐過一片竹林就徹底消失在了晨霧里。
被她留在原地的男人慢慢攥緊了手指。
指節泛白。
他叫謝蘊，蒼梧宗新任掌教真人，修道兩百載，清心寡欲，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
而這個女人——
她說這是意外。
她說當作從未發生過。
謝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很好。
沈鳶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打了桶涼水從頭澆到腳，這才覺得腦子清醒了些。
“完了完了完了……”她蹲在井沿邊，把臉埋進膝蓋里，悶聲嘟囔，“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她保持這個姿勢蹲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沒事的沈鳶，沒事的。”她對自己說，“反正他也不知道你是誰，以后也見不著了。蒼梧宗的掌教真人嘛，日理萬機，哪有空來找一個掃地的麻煩。”
對，不會有事的。
她重新拿起掃帚，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
然后就在藏經閣門口看見了那位“日理萬機的掌教真人”。
沈鳶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專心致志地掃地上的落葉。
掃帚一下一下，節奏平穩。
那道修長的身影卻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你叫沈鳶？”謝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喜怒。
沈鳶抬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屬于底層弟子的恭敬笑容：“見過前輩。前輩認識我？”
謝蘊盯著她看了幾息。
那雙眼睛里干干凈凈，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疏離，仿佛今早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與她無關的夢。
他的下頜線繃緊了。
“不認識。”他聲音帶著怒氣。
然后轉身走了。
沈鳶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徑盡頭，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生氣，明明被占便宜的可是她啊。但她還是悄悄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看來目前是真的不想追究了。
然而接下來的三天，她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偶遇”這位掌教真人。
第一天是在膳堂，她端著碗剛坐下，對面就坐了個人，她不顧他**的目光狼吞虎咽的吃，他便在一旁更加囂張地盯著她看。
第二天是在后山藥田，她幫藥農除草，抬頭就看見他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不知道在看什么。
第三天更離譜。
她半夜渴了爬起來倒水喝，推**門，就看見謝蘊站在她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棗樹下，月光把他半邊臉照得雪白，活像一只討人命的**。
沈鳶直接嚇噴了，差點把杯子扔他臉上。
“……前輩，”她穩住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且無辜，“您是迷路了嗎？”
謝蘊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種目光很沉，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看透。
沈鳶被他看得后背發毛，面上卻還是笑嘻嘻的：“要不我給前輩畫張地圖？我對咱們宗門的路可熟了，畢竟天天掃地——”
“你怕我？”
他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絮叨。
沈鳶一愣。
“沒有啊。”她眨眨眼，沒心沒肺的笑著“我為什么要怕前輩？”
謝蘊往前邁了一步。
沈鳶下意識想往后撤。
月光下他的身形顯得格外高大，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
“那你為什么躲著我？”
沈鳶心里咯噔一下，不動聲色地退后半步，拉開距離：“前輩誤會了，我一個小雜役，哪敢躲著您？實在是身份有別，怕沖撞了您。”
“身份有別。”謝蘊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好一個身份有別。”
他又看了她一眼，這次的目光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然后他轉身，衣袂翻飛，消失在夜色中。
沈鳶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人怎么回事？
不是說好了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