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程家家宴。
我剛贏下一樁無人敢接的刑案。
被告是個井下工人，被認定故意**，網上罵聲鋪天蓋地。所有人都說他該死。
我翻了七箱卷宗，跑了四個縣，最后在一段被忽略的井口監控里找到關鍵證據。
無罪。
判決下來那天，我以為父親會說一句：“你做得不錯。”
結果那晚，程懷章當著滿屋親戚和政法系統舊友的面，把酒杯摔在我腳邊。
他說：“程家三代清名，怎么出了你這么個專替壞人開脫的東西？”
我媽孟疏桐，法學院教授，講了一輩子程序正義。
她只是慢慢放下筷子：“**話難聽，但道理沒錯。你這行，遲早讓全家跟著蒙羞。”
我姐程令儀坐在旁邊，檢察官制服還沒換。
她說：“你知道單位里多少人問我，你弟弟是不是那個替***辯護的律師嗎？
祁澈，你能不能別只顧自己痛快？”
那天，父親把祖上傳下來的舊法典，交給了他的得意門生嚴敘白。
他說：“這東西，留給真正敬畏法律的人。”
我站在燈下，像個被判出局的外人。
十年后。
省第一看守所會見室。
程懷章穿著深藍色馬甲，隔著玻璃，聲音沙啞。
“祁澈，爸錯了。”
“你救救爸。”
我坐在他對面，西裝平整，錄音筆開著，委托手續攤在桌面上。
我沒有喊爸。
只把筆推過去。
“程先生，請你確認，是否自愿委托我擔任你的辯護人？”
……
第一章
會見室的燈很白。
白得有點刺眼。
程懷章坐在玻璃另一邊，頭發短了一截，鬢角全灰，肩膀塌下去，不像我記憶里那個能在飯桌上讓所有人閉嘴的高級法官。
他看著我胸前的律師徽章，看了很久。
“祁澈……”
“談案情。”
我敲了敲桌面。
“會見時間有限。我不是來敘舊的。”
他嘴唇抖了一下。
以前他最討厭我這副語氣。
他說我鋒芒太重，說律師不能只會咬字眼，說我遲早被自己的傲氣害死。
現在他不說了。
他低下頭，手指在桌下攥著馬甲邊緣。
“他們說我收了錢。”
“誰？”
“礦安集團那個舊案的家屬，還有邵明川那邊的人。”
邵明川。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金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