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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把庚帖拍到我面前，張口便道：
“女人還是得成親，老了病了，總得有人替你簽字。”
我手里的茶盞猛地一抖。
這句話催了我八年，哪怕換成古裝版本，我也認得。
我盯著她眼角那顆小痣，試探著喊了一聲：“媽？”
顧夫人的手還按在庚帖上。
她一動不動地看了我半晌，嘴唇顫了兩下，突然抄起桌上的雞毛撣子。
我下意識抱住腦袋。
“陳令宜！你十八歲那年說去圖書館，為什么從酒吧后門**出來？”
我眼淚當場掉下來。
“因為你堵在正門！”
雞毛撣子“啪”地落在桌上。
她一把將我摟進懷里，哭得頭上的金步搖直抽我臉。
“死丫頭！你也來了，你怎么不早說！”
“您頂著一張要把我賣給老鰥夫的臉，我敢說嗎？”
“那是顧氏以前干的缺德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您剛穿來第七天，就罰我跪了兩個時辰祠堂。”
“我在**底下給你墊了三層棉花！”
“第二個月，您扣了我的月錢。”
“我怕你亂花，給你存著呢！”
“去年您把我關進柴房。”
“你半夜**出去看燈會，我不關你，侯爺就得把你送去家廟。柴房里那床新被褥你沒看見？”
我吸了吸鼻子。
那床被褥確實挺軟。
永寧侯府的嫡夫人顧氏，出身商賈，性情刻薄。她嫁進侯府二十年，靠著豐厚嫁妝才勉強站穩腳跟，平生最厭惡的便是府中庶出子女。
我三年前穿成侯府二姑娘沈令宜時，原主剛被她罰跪完。
我以為自己開局便拿了惡毒嫡母劇本，躲她躲得比躲**還快。
她大約也沒想到，自己天天橫眉冷眼盯著的庶女，殼子里裝著親生女兒。
“你怎么認不出我？”我拿帕子擦她臉上的粉。
“你現在這張臉跟從前哪兒像？”她反過來擦我，“我倒覺得你吃飯時挑蔥花的樣子眼熟，試探著往你湯里放了三回香菜，你一次也沒掀桌。”
“寄人籬下，我敢掀嗎？”
“難怪你吃完飯總去后院吐。”
母女相認不過半刻鐘，她拉著我哭過，摸過我的手，又扒開領口檢查我這幾年有沒有受傷。
我剛覺得老天總算做了件人事，她便把那張庚帖重新推了過來。
“陸家二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