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蛋糕上的第九根蠟燭
林舒給我打來電話時，我正蹲在餐桌旁，陪周朔往蛋糕上插第九根蠟燭。
那是個六寸的芒果蛋糕，奶油被他蹭歪了一角。蛋糕中間歪歪扭扭寫著“媽媽升職快樂”，旁邊還畫了三個人，長腿的是我，穿裙子的是林舒，最小的那個腦袋特別大，說是因?yàn)樗盥斆鳌?br>“你先別跟周朔說實(shí)話。”林舒那邊有音樂聲，還有人笑著催她切蛋糕，“就說我臨時陪客戶吃飯，回去給他補(bǔ)過。”
我捏著那根細(xì)蠟燭，半天沒插下去。
今天是林舒升職后的第一個周末。她答應(yīng)周朔，晚上六點(diǎn)前到家，一家三口慶祝。周朔用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給她買了支鋼筆，還把語文作業(yè)本后面那張“免洗碗券”撕下來，鄭重其事地裝進(jìn)紅包。
下午五點(diǎn)四十，林舒發(fā)消息說臨時有事。
六點(diǎn)二十，她告訴我，許嘉樹今天生日，剛離婚，心情不好，她過去陪他坐一會兒。
現(xiàn)在七點(diǎn)半，她讓我向兒子撒謊。
“你答應(yīng)過他。”我說。
“我知道。可嘉樹這邊實(shí)在走不開，**媽也沒來，桌上就幾個人，我剛到就走太難看了。”
電話那頭有人喊：“林舒，壽星等你許愿呢。”
我聽得很清楚，周朔也聽見了。
他原本趴在桌邊調(diào)整那張手繪卡片，聽見“壽星”兩個字，動作慢慢停下來。他沒有抬頭，只把卡片往蛋糕底托下面塞了塞。
林舒壓低聲音：“周硯，孩子小，你別什么都跟他說。他分不清輕重，只會覺得媽媽不陪他。你先幫我圓過去，行不行？”
“他已經(jīng)聽見了。”
電話安靜了一瞬。
林舒很快說：“你就說是客戶過生日。周硯，這么簡單一句話，你非要把事情弄復(fù)雜嗎？”
周朔抬起頭看我。
他九歲，已經(jīng)不是隨便拿一顆糖就能哄住的年紀(jì)，可也沒大到可以平靜理解成年人那些拐彎抹角的理由。他的眼睛很像林舒，眼尾微微往下，一委屈就顯得格外安靜。
“爸爸，媽媽是在給許叔叔過生日嗎？”
林舒顯然聽見了，急忙叫他：“朔朔，你聽媽媽說——”
我沒有開免提，可屋里太靜，她的聲音還是漏了出來。
周朔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說許叔叔只是普通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