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賞花宴上，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當眾嘲笑我面容丑陋。
她假意福身賠罪，嘴角卻還掛著得意的弧度。
滿座命婦噤若寒蟬，不敢抬頭看我。
我沒說話。
只低頭看著杯中茶葉，緩沉落。
她不知道，我這副面容，是當朝天子年輕時的模樣。
而我祖父這個人，從不允許任何人挑釁他的血脈。
第一章
三月初九，京城牡丹正盛。
太后壽辰將近，宮中提前設了賞花宴，邀京中三品以上命婦攜家眷入園。
我本不想來。
這種場合，鶯燕燕，觥籌交錯，實在沒什么意思。
但祖父一道口諭遞到東苑，說讓我去坐，權當散心。
他老人家開了口，我沒有不去的道理。
阿厲替我理好衣袍，低聲說："殿下，御花園東側的攬月亭位置清靜，奴才已提前安排妥當。"
我點了點頭。
攬月亭在賞花宴的邊角位置，離主宴遠，安靜，能避開大部分應酬。
到的時候，宴席已經開了。
絲竹聲從主亭方向飄來，夾雜著女眷的談笑。
我坐在攬月亭內，讓人上了壺明前龍井，翻開一卷兵策，安靜靜地看。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主宴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格外輕快的笑聲。
那聲音不大，但很特別。
帶著一種我從未在這座皇宮里聽到過的輕浮和隨意。
阿厲微側耳，片刻后回稟："殿下，是太子殿下新納的侍妾蘇氏，聽說出身江南，月前才入的京。"
我"嗯"了一聲，沒在意。
父親那邊的事，向來與我無關。
他是太子，我是皇長孫，按說該是最親近的父子。
但實際上，我自幼養在祖父膝下，與東宮并不親近。
父親性子綿軟，不像祖父那般殺伐果決。
他喜歡溫柔識趣的女子，后院里總不缺新面孔。
我不關心他又納了誰。
阿厲又道："聽說這位蘇侍妾頗得太子殿下寵愛，今日賞花宴，太子特意帶她出來見人。"
我翻了一頁兵策。
"與我無關。"
阿厲便不再多言。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
主宴方向的笑聲越來越近。
我抬眼看去。
一群命婦正沿著花徑往東側走來，大約是賞花賞到了這邊。
為首的是崔夫人，一品誥命，她丈夫是當朝首輔，在京城命婦圈里頗有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