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把我從**里拽出來的時候，我嘴里還叼著半根烤紅薯。
他說替你姐嫁入東宮，我說好，紅薯能帶不。
所有人等著看笑話——畢竟誰家太子妃，臉上頂著一塊胎記像被門夾過。
第一天我破了困擾刑部半年的連環失蹤案，第二天我指出戶部賬目三十七處假賬。
第三天，皇帝親自登門："太子愚鈍，往后就勞煩太子妃多……教教他。"
太子站在身后，面無表情地磨墨。
第一章
我被塞進花轎的時候，隔壁王嬸正在殺雞。
那雞叫得比我還慘。
我爹站在門口，表情像剛把親閨女賣了二十兩——事實上就是。聘禮單子我瞄過一眼，折銀二十兩三錢七分，連個零頭都要算清楚。
皇家摳門程度，超出我對封建剝削階級的想象。
「閨女啊，到了東宮……少說話。」
我爹這話說了第三十七遍。
少說話。
我默默咬了口紅薯。
花轎顛了一路，到東宮門口的時候我已經把三個紅薯吃完了，順便在轎子里用紅薯皮算了一道三元方程——刑部那個案子，其實只需要一張失蹤人口地圖和一支筆。
落轎。
掀簾。
外面安靜得不正常。
一排宮女太監站成兩列，表情高度統一——嘴角向下，鼻孔朝天，像在看一只被誤送到龍門的鯉魚。
領頭的嬤嬤掃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的胎記處停留了兩息半。
「太子妃……這邊請。」
那個"請"字，拐了八個彎。
我跨過門檻的時候，聽見身后兩個小太監嘀咕。
「這就是沈家嫡女？長得……」
「噓！那是替嫁的庶女，嫡女稱病——」
「怪不得。」
我回頭沖他倆笑了一下。
兩人同時后退半步，像見了鬼。
行吧。
胎記嘛，我自己照鏡子都覺得挺有創意的，老天爺拿我臉當畫布練過抽象派。
拜堂。
太子殿下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紅蓋頭底下我數了數他袖口的針腳——左袖十七針一寸，右袖十九針一寸，這裁縫不行啊，偏差率百分之十一點八。
洞房坐定。
太子掀了我蓋頭，看了零點三秒，表情沒變，放下挑桿，轉身就走。
步伐穩健，呼吸平穩，瞳孔未收縮——完全無情緒波動。
我聽見門外他的貼身太監小跑跟上去。
「殿下，您不留——」
「備書房。」
門關上了。
安靜。
我低頭看了看滿桌子的花生紅棗，挑了顆最大的紅棗塞嘴里。
甜的。
行，這婚結得挺省事。
我起身，走到窗邊，從袖子里摸出那張來東宮前在馬車上畫的地圖。
失蹤案，十一人，六個月，官府排查了三百二十七戶——方向全錯。
因為他們找的是人。
我找的是井。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太子借輿圖，被告知太子在讀書。
讀什么書？《治國要略》卷三。
行。
我自己翻東宮庫房找。
庫房管事太監姓劉，六十多歲，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跑錯窩的耗子。
「太子妃要輿圖……做什么用？」
「破案。」
劉太監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哪個案？」
「刑部掛了半年那個，連環失蹤。」
他嘴角抽了一下，大概在猶豫是該笑還是該叫御醫來看看我腦子。
最后他選擇了——假裝沒聽見，把輿圖遞給我。
我抱著輿圖蹲在東宮后花園地上鋪開，拿樹枝當筆，開始標注。
第一個失蹤點，城南柳巷。
第二個，城南井坊街。
第三個——
「你在干什么？」
我抬頭。
太子站在三步外，手里拿著一卷書，表情像在觀察一種他沒見過的生物。
白色錦袍，玉冠束發，劍眉星目——行吧長得是挺好看的，但這跟我標地圖有什么關系。
「畫地圖。」
「我看到了。為什么在地上畫。」
「桌子太小。」
他沉默了兩秒。
「東宮有書房。」
「書房沒有陽光，我看不清輿圖上的細線。」
又沉默了三秒。
他轉身走了。
我繼續標注。
**個失蹤點，城南清河坊。
第五個——
一道陰影落下來。
劉太監搬了張桌子過來，后面跟著兩個小太監抬著一把椅子。
「殿下說，太子妃若要用功，至少……坐著。」
我看了看桌子。
紫檀的，腿上雕著龍紋。
太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