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升任科室骨干那天，也是我和周敘兩家說好要定婚期的日子。
酒店主桌上原本貼著我的名字。
可我爸媽臨時把那張名牌撕下來，換成了我弟和他女朋友。
我媽說：
“你是姐姐，往旁邊坐坐，今天你弟弟考上研更重要。”
我弟笑著看我：
“姐，別這么小氣，一家人計較什么？”
我站在那把臨時加出來的矮椅子旁邊，忽然明白。
這些年，我供出來的不是弟弟。
是一個全家人默認可以踩著我上桌的祖宗。
1、
我弟考研上岸慶功宴那天，我媽把我和周敘的訂婚主位，換成了我弟和他女朋友。
那把椅子后面原本貼著我的名字。
江念。
旁邊那張，貼著周敘。
紅色名牌是我前一晚親手確認的。
酒店經(jīng)理還拍照發(fā)給我，說江小姐放心，主桌座次都按您交代的擺好了。
我放心了。
畢竟這場宴席，是我出的錢。
我升任市醫(yī)院心內(nèi)科骨干，我爸媽說要給我慶祝。
周敘爸媽也會來，順便兩家吃個飯，把訂婚日子定下來。
結(jié)果我踩著高跟鞋進包廂時，看見我的名牌被揉成一團，丟在桌角。
主位上，坐著我弟江辰。
他身邊坐著他剛談半年的女朋友，許漫。
許漫穿著白裙子，低頭捏著包帶，看起來很不好意思。
我媽趙玉梅正把紅餐巾鋪到她腿上，笑得滿臉都是褶子。
“漫漫，你坐這兒，這位置好，待會兒拍照也顯臉小。”
我愣在門口。
周敘也停住了。
我爸江德海看見我，先是咳了一聲，然后招手。
“念念來了？快，別站著，坐吧。”
我看著主桌。
十個位置已經(jīng)坐滿。
我爸媽，我奶奶，我姑姑，我弟，許漫，周敘父母，周敘。
只剩最外側(cè)臨時加出來的一把椅子。
沒有紅餐巾。
沒有名牌。
椅背還比別的矮半截，像從隔壁包廂臨時借來的。
我媽見我沒動，立刻皺眉。
“你這孩子，杵那兒干什么？”
“今天你弟最重要，他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漫漫爸媽那邊也看著呢，你別擺臉色。”
我看向江辰。
他端著茶，笑得很輕松。
“姐，你坐哪兒不都一樣嗎？反正都是一家人。”
周敘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平。
“阿姨，今天不是也要談我和念念的事嗎？”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談啊，當然談。可你們倆都工作了，不急。”
“辰辰這邊不一樣，他剛考上，正是要面子的時候。”
我爸接話：
“周敘，你別多想。念念從小懂事，不會為了一個座位鬧。”
一個座位。
又是這句話。
小時候家里來客人，雞腿兩個，一個給我弟，一個給客人。
我媽說：“你是姐姐，別饞。”
高中我拿了競賽獎金，想買臺電腦，我爸說：
“辰辰要補課，你先用學校機房。”
大學錄取通知書下來，我媽抱著我哭，說女兒有出息。
轉(zhuǎn)頭又說：“你學費能不能先申請貸款？你弟初三，要報重點班。”
后來我工作，江辰復讀、考研、租房、報班，哪一樣不是我先墊上？
他們每次都說：
“你條件好，你不缺這點。”
今天，他們終于連我的訂婚主位都要拿走。
2、
我站在那兒，忽然笑了一下。
許漫立刻站起來，眼眶紅紅。
“姐姐，是我坐錯了嗎？那我起來吧。”
她嘴上說起來，手卻緊緊按著桌沿。
江辰馬上拉住她。
“你別動。今天本來就是給我慶功，爸媽安排你坐這兒，又不是你搶的。”
他說完看我。
“姐，你別嚇她，她膽子小。”
我媽立刻附和：
“就是，漫漫第一次來咱們家飯局，你別讓人家難堪。”
周敘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沒用力，只是輕輕按了一下。
像是在問我，要不要走。
我看著我爸。
他避開我的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忽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臨時糊涂。
他們是早就決定好了。
我這個女兒的體面，可以讓。
我的日子，可以改。
我的位置，也可以空出來給弟弟撐場面。
我媽催我：
“念念，坐啊，菜都涼了。”
我拉開那把加出來的椅子坐下。
椅腿不穩(wěn)，輕輕一晃。
周敘沒有坐回去。
他彎腰，從桌角撿起那張被揉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