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家找到的時候，我正在工地板磚。
他們說我是周家走丟二十年的親女兒。
我看著眼前的一大堆人，有些茫然。
他們要帶我走的話，那我下午豈不是沒辦法板磚了。
我問包工頭：
“叔，我今天上午的工錢還算嗎？”
車上下來的幾個人，和我們這片灰撲撲的工地格格不入。
女人一見我，眼淚就掉了。
“念慈......”
我拍了拍手。
“大姐，你喊誰？”
她哭得更兇了。
旁邊的男人說：“你是周家的女兒，二十年前在老城區走失，我們找了你很多年。”
我沉默了一會兒。
女人伸手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
“我身上有灰，別弄臟你衣服。”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問周父：“你們確定沒弄錯？”
周父說：“不會錯。”
“那我跟你們走，你們發工資嗎？日結嗎？”
三個人沉默了。
第一章
周景行，也就是那個冷臉年輕男人，開口就帶刺：
“周家不會少你錢，你用得著在這種時候計較幾百塊？”
我把安全帽摘下來，認真看著他。
“不是幾百塊，是我干出來的，周家有錢，那更該知道賬要清。”
老劉尷尬地搓手：“鐵柱啊，要不你先.....”
我說：“叔，少廢話，轉賬。”
最后老劉給我結了這個月剩下的工錢，一共五千九百六十。
我確認到賬，才把安全帽掛回工棚。
師傅站在一旁抽煙。
他沒說太多，只把一本舊記工本塞給我。
“去了有錢人家，別腦子一熱什么都信，活怎么干，賬怎么算，誰說了什么，都記著。”
我把本子揣進蛇皮袋。
袋子里有我的搪瓷缸、卷尺、手套、兩件換洗衣服。
周母看著那個袋子，眼淚又掉了。
我不太會哄人，只說：“別哭了，妝花了。”
她哭得更厲害。
車開進周家時，我才知道，原來有錢人的院子能大到讓我懷疑他們家也承包了工地。
草坪平整，噴泉亮晶晶，門口的石雕擦得能反光。
我第一眼看過去，腦子里冒出的不是豪門。
是維護成本真高。
周母一路拉著我介紹。
“這是**爸，這是你哥哥周景行。”
“你原來的名字叫周念慈，以后要是愿意，就叫回這個名字。”
我點頭。
“都行，名字不耽誤吃飯。”
周景行眉心一跳。
他大概覺得我這句話非常上不得臺面。
進客廳后，我見到了周綿綿。
她穿著白裙子，頭發披在肩上，瘦瘦小小，站在燈下像瓷娃娃。
她看見我，足足愣了好幾秒才開口：“姐，你身材好壯。”
第二章
那是。
我以前的飯可從來沒白吃過。
我長到一米八，飯量大，力氣也大。
別人一次扛一袋水泥，我能扛兩袋。
別人下班喊腰疼，我還能蹲在角落啃饅頭，順手把第二天要用的磚碼整齊。
“姐姐，以后家里有什么，我都讓給你，你不要覺得拘束。”她又說。
周母一臉欣慰。
周景行眼神也軟下來。
我認真想了想，指向二樓走廊盡頭。
“那你房間旁邊那個朝南的小房間能給我嗎？我剛才上樓看了一眼，采光好，曬被子方便。”
周綿綿臉上的溫柔僵住。
客廳安靜了。
周景行冷聲道：“她只是客氣，你還真要？”
我疑惑：“她不是說都讓嗎？”
周綿綿馬上低頭，眼眶里水光打轉。
“哥哥，沒關系的，如果姐姐喜歡，我可以搬。”
話說得好聽，可她手指緊緊揪著裙擺，像受了多大委屈。
周母立刻心疼了。
“念慈，你剛回來，房間媽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很寬敞。”
“綿綿住那間很多年了，一時搬也麻煩。”
我哦了一聲。
“那以后生活費怎么算？”
周父終于開口：“一家人，不要一回來就談錢。”
我看他。
“不談錢，談什么？”
他說：“親情。”
我說：“親情能買飯嗎？”
周景行臉徹底黑了。
“趙鐵柱，你滿腦子都是這些東西？”
“是周念慈。”我提醒他：“你們剛改的名，自己先記住。”
他被噎了一下。
我繼續說：
“我在工地一天三百，包兩頓飯。”
“你們接我回來，說是彌補，那總得告訴我吃住誰管，零花有沒有，舊賬怎么算，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