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第三天，親生奶奶隔著襁褓看了我一眼。
她說：“又是女娃，晦氣。”
我爸在醫(yī)院走廊抽了一夜煙，開口第一句是：“送遠(yuǎn)點，別耽誤再要男孩。”
我媽把我塞給鄉(xiāng)下外婆時，連奶粉都沒留夠。
她說：“丫頭片子，養(yǎng)大了也是別人家的。”
三歲那年，外婆走了。
村里聯(lián)系他們接我回去，我媽回了一句：“扔福利院吧，有什么好惦記的？”
后來，我被一對波士頓**夫婦依法收養(yǎng)。
三十年后，我成了曜瀾國際亞太區(qū)總裁。
新品發(fā)布會當(dāng)天，我剛下車，親生母親帶著電視臺跪在我公司門口，哭得聲嘶力竭：
“寧寧！媽找了你三十年啊！”
鏡頭后面，我那個被全家盼來的弟弟不耐煩地催：
“趕緊讓她認(rèn)，廠子還等她救命呢。”
我看著她。
然后對法務(wù)說：“認(rèn)親可以。”
“先把材料遞給律師。”
……
第一章
我走下車的時候，閃光燈先炸開。
曜瀾國際亞太新品發(fā)布會，主會場外站滿了媒體、合作方、達(dá)人和安保。
我身上的白色西裝是巴黎總部送來的，胸針別在左側(cè)，冷得像一片雪。
我剛抬腳，紅毯邊忽然沖出一個人。
安保還沒來得及攔，她已經(jīng)跪下了。
“寧寧！”
“媽終于找到你了！”
“你不能有出息了就不要親娘啊！”
她哭得很響。
不是難過那種哭。
是知道鏡頭在哪里、知道該把臉轉(zhuǎn)向哪邊的哭。
記者的話筒立刻懟過來。
“韓總，請問這位女士是您的親生母親嗎？”
“您知道她找了您三十年嗎？”
“您現(xiàn)在身居高位，會不會認(rèn)回原生家庭？”
我停下。
隔著一排安保，我看見了那張臉。
馬桂蘭。
比檔案照片老了很多。
眼袋松垮，頭發(fā)燙得發(fā)硬，身上穿著刻意洗舊的碎花襯衫。
她身后站著一個男人，佝僂，沉默，眼神躲閃。
顏德昌。
我的生物學(xué)父親。
再旁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胳膊抱在胸前，表情煩躁。
他小聲罵了一句：“磨嘰什么，先把人堵住再說。”
顏啟盛。
他們盼了多年的兒子。
攝像機(jī)轉(zhuǎn)過去，他立刻收了臉色，擠出一點悲傷。
我身后的助理黎夏臉都白了。
“韓總，我叫安保清場。”
“不急。”
我看著馬桂蘭。
她膝蓋跪在紅毯邊緣，雙手扒著地，哭著沖鏡頭喊：
“我當(dāng)年不是不要她！”
“家里窮啊！”
“我一個女人有什么辦法！”
她說到這里，抬頭看我，聲音陡然尖了。
“寧寧，你身上流著顏家的血！”
“你別裝聽不懂中文！”
我用英文回答：“My family is in *oston.”
現(xiàn)場靜了一秒。
翻譯還沒張嘴，馬桂蘭先急了。
“你裝什么外國人？”
“你從我肚子里出來的！”
“沒有我生你，你能有今天？”
我終于換回中文。
“馬女士。”
她愣住。
我說：“如果你主張親屬關(guān)系，請?zhí)?*法文件。”
“如果你想見我，請通過預(yù)約系統(tǒng)。”
“如果你要在公共場所制造**，我的法務(wù)會處理。”
她瞪著我，像沒聽懂。
節(jié)目組制片人董啟明從旁邊擠上來，舉著工作證。
“韓總，我們是《親情回聲》欄目組。”
“您母親苦尋多年，我們只是想幫一家人團(tuán)圓。”
“公眾也有知情權(quán)。”
我看了他一眼。
“公眾沒有**我的**。”
董啟明臉色一僵。
馬桂蘭立刻接話，對著鏡頭哭得更狠。
“大家看看啊！”
“我親生的女兒，現(xiàn)在發(fā)達(dá)了，連媽都不認(rèn)！”
“生她一場，還得預(yù)約！”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舉著手機(jī)直播。
有人罵：“再有錢也不能這樣吧。”
顏啟盛往前一步，語氣很沖。
“差不多行了吧？”
“爸媽年紀(jì)這么大，你讓他們跪著？”
“你跟我們回家一趟，有那么難？”
我看向他。
“你是誰？”
他臉色瞬間漲紅。
“我是你弟！”
“親弟！”
“顏家就我一個兒子，你不知道？”
我點點頭。
“知道。”
“所以我被送走了。”
周圍更安靜了。
馬桂蘭臉上的哭相裂了一瞬。
她馬上又撲過來，被安保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