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第三年，我終于盼到皇帝發瘋。
他嫌后宮人多，吃穿用度太費銀子，下旨搞了一場**考成。
評才藝，評禮儀，評家世，評侍奉，評人情世故。
第一等，晉位。
最后一等，送去皇家尼庵清修。
中間那一撮，給遣散銀，許歸家。
我聽完，當場精神了。
爭寵？
狗都不爭。
出家？
我還沒吃夠肉。
我要的是中游。
精準中游。
銀子到手，卷鋪蓋走人，回鄉買院子養老。
于是我開始控分。
跳舞少轉半圈。
作詩故意錯一個字。
請安不早不晚。
獻禮不貴不寒酸。
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有天，后宮最囂張的昭儀拎著兩盒酥餅，半夜敲開我的門。
她咬牙切齒地問我：
“溫含章，怎么才能剛好輸得體面？”
我沉默了。
壞了。
我的養老計劃，被人看穿了。
第一章
我入宮三年，沒見過皇帝幾面。
這事說出去挺丟人。
但我很滿意。
皇帝長什么樣不重要。
重要的是尚食局今日有沒有紅燒肘子。
我住在錦霞苑最偏的一間小院。
墻角長苔，窗紙漏風。
好處是清靜。
沒人來。
沒人管。
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喝粥，困了繼續睡。
宮里女人為了爭一匹云錦能吵半個月。
我為了多領一碟腌蘿卜，能對管事姑姑笑出八顆牙。
人各有志。
她們想飛上枝頭。
我只想躺成一張餅。
結果皇帝突然下旨。
后宮裁撤。
所有**參加考成。
按總分定去留。
圣旨念完，滿殿死寂。
有人臉白了。
有人眼亮了。
有人當場暈了。
我差點笑出聲。
中等者可領遣散銀三百兩，帶原本嫁妝離宮歸家。
三百兩。
還帶嫁妝。
這不就是老天爺追著往我嘴里塞飯嗎？
我回院后，立刻拿炭筆在墻上畫了張表。
才藝二十分。
禮儀二十分。
家世十五分。
侍奉十五分。
宮務十五月。
人緣十五分。
滿分一百。
晉位估計八十往上。
清修估計四十以下。
安全區，五十到七十。
我的目標。
六十一。
不高不低。
穩如老狗。
第一場考才藝。
地點在**殿。
太后親臨。
皇后坐在旁邊記分。
一群妃嬪打扮得花枝招展。
彈琴的彈到指尖泛紅。
跳舞的轉得像陀螺。
吟詩的恨不得把月亮夸裂。
輪到我。
我選了舞。
不是因為我會。
而是舞蹈最容易控。
樂聲一起，我抬手，轉身，擰腰。
前半段還算像樣。
到最該出彩的地方，我腳尖輕輕一滑。
沒摔。
只是停頓了一下。
剛好破壞了完整性。
太后皺眉。
記錄女官寫了一筆。
我低頭請罪，語氣誠懇：
“臣妾練得不夠。”
完美。
不至于丟人。
也不可能拔尖。
下場時，旁邊的陸昭儀冷笑一聲。
她叫陸明棠，滿宮出名的刺頭。
家世硬，脾氣爆，嘴比刀快。
她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就這？”
我沖她笑笑。
“讓娘娘見笑。”
她上去跳了一曲《踏云令》。
衣袖翻飛，腰肢柔得像水。
太后看得直點頭。
皇后也笑了。
滿殿掌聲。
陸明棠下場時，眼角挑得快飛上天。
我看她一眼。
心里替她默哀。
跳這么好。
八十分起步。
恭喜。
留下加班。
當天夜里，分數出來。
我六十二。
陸明棠九十一。
她晉位候選第一。
我在名單中段。
穩得不能再穩。
我抱著薄被笑到打滾。
第二天，尚食局給我送飯的小太監多塞了一只雞腿。
他說：
“溫小主厲害，竟能在太后眼皮底下剛好過關。”
我筷子一頓。
“誰說的？”
小太監撓頭。
“大家都這么說啊。”
我嘴里的雞腿忽然不香了。
這才第一場。
風聲就漏了。
我立刻決定低調。
更低調。
最好低成地磚。
可惜來不及了。
三日后的半夜，我剛睡著，院門被敲得砰砰響。
我披著衣裳去開門。
門外站著陸明棠。
她身后兩個宮女抱著食盒。
她臉色臭得像有人欠她八百兩。
“溫含章。”
“在。”
“本宮問你。”
她咬牙。
“下一場禮儀考，怎么才能從九十掉到六十五，還不被太后看出故意？”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