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知道，我這個靠下三濫手段嫁給當朝國師的半妖。
每天最大的樂子就是在晏辭清修時，往他懷里硬塞合歡香。
他不理我，我就砸碎他的佛珠。
他避我不見，我就吊在他禪房門口。
直到那日，我的腦海里突然出現了一本無字天書，才驚覺自己是一本斬妖錄里的作死炮灰。
書中那個被晏辭剝皮抽筋的妖魅就是我。
看著天書上浮現的這作精半妖還不知道男主要殺妻證道了吧？。
白月光圣女馬上就要出關了，今晚就是這半妖被抽筋剝皮煉丹的死期！。
我正準備解衣帶的手猛地頓住。
當晚，面對前來探望的晏辭，我立刻收起嬌媚做派，一把將他推出門外。
連夜打包行李滾出了國師府：“大人清修要緊，妾身這就自請下堂。”
……
晏辭被我推出門的那一刻，肩膀明顯僵了一瞬。
他站在廊下，眉心微蹙。
我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迅速關上門，拉過銅鎖扣死。
我背靠門板，渾身發抖。
天書上的字還在腦海里浮現。
白月光圣女馬上就要出關了，今晚就是這半妖被抽筋剝皮煉丹的死期！
我咬住后槽牙，眼淚不爭氣地往外冒。
不能哭。
哭有什么用？哭能讓晏辭收回那把殺我的劍嗎？
我用袖子擦干臉，翻開柜子收拾東西。
繡了三個月的里衣和替他求的平安符全塞進包裹。
還有那罐我親手磨的合歡香……
我手指收緊，按住胸口喘息。
我把香罐砸進炭盆，火苗高漲，甜膩的味道彌漫開來。
以前我總在他打坐時，把這東西往他懷里塞。
他睜開眼看我，目光冰冷。
我不怕。
我摟著他的脖子撒嬌：
“大人你聞聞嘛，這可是百年老字號的合歡香，助興的，旁人求都求不來。”
他面無表情地把我從身上扒下來，佛珠在指間轉了一圈。
我就把佛珠砸了。
砸完就哭。
他嘆一口氣，然后用袖口給我擦眼淚。
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心疼我。
包裹整理出兩大個，我坐在地上喘氣。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溫錦。”
晏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門開著說話。”
我攥緊了衣角。
不能開。
開了，我這條命就交代在今晚了。
“大人，”我盡力穩住嗓子，“妾身身子不適，已經歇下了。”
門外沒了聲音，過了半晌。
“明日再鬧。”他丟下這句話，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癱坐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去廚房熬粥。
以前每日卯時我都會在灶臺邊給他燉蓮子羹。
今天，我直接去了偏院的賬房。
管事嬤嬤看見我，雙眼圓睜。
“夫……夫人？您怎么來這兒了？”
“我嫁進來的時候，陪嫁的鋪子和田產的契書，都在你這里吧？”
嬤嬤的表情僵硬，隨即滿臉堆笑。
“夫人說笑了，那些個俗物，大人早就替您打理妥當了，您何必……”
“拿出來。”我盯著她。
嬤嬤絞著帕子，轉身從柜子深處拿出一摞契書。
我逐一清點，身后傳來下人的議論聲。
“喲，半妖夫人這是要卷包袱跑啊？”
“早該滾了，一個妖物，也配給國師大人端湯倒水？”
“聽說了沒，圣女殿的長老昨日入了京，大人怕是要換正妻了……”
每一個字都像**進耳朵里。
我把契書疊好塞進衣袖，快步離開偏院。
走到正堂廊下，迎面撞上歸來的晏辭。
他停下腳步，視線掃過我手里的契書，又轉頭看向沒有升火的灶臺，雙眼微瞇。
“溫錦，你在做什么？”
我低頭行禮，掏出昨夜寫好的和離書，雙手捧起遞過去。
“大人，妾身自請下堂。”
他垂眼看著那張紙，并未伸手。
停頓片刻，他繞過我走向正堂，把一只白瓷瓶放在桌案。
“把藥吃了，別鬧。”
然后走了。
那是壓制妖毒的丹藥，每月十五妖毒發作時他都會準備。
我用力握住瓶子。
以前我還傻乎乎地以為，他是怕我疼。
現在想想，不過是怕他花了大力氣養的妖丹不夠肥罷了。
我走到后院，將里面的丹藥全部倒進了泥地里。
藥丸滾進黑土，轉眼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