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遲來的脫敏
急診室的走廊很冷。
我輸著抗過敏的液,看著周嶼洲匆匆趕來。
他手里還拎著半塊沒吃完的巴旦木蛋糕,臉上滿是無奈。
「許寧,你過敏直說就是了,沒必要為了賭氣非要吃下去吧?大半夜折騰到醫院,楚楚在家里被你嚇得直哭。」
我看著他,喉嚨里因為過敏還沒消腫,咽一下口水都帶著血腥味。
就在半小時前,為了慶祝戀愛四周年,喬楚楚親手切了這塊蛋糕遞給我。
周嶼洲在一旁笑著催促我嘗嘗。
他忘了,或者說他根本沒記過,我對堅果重度過敏。
「周嶼洲。」我聲音沙啞,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我沒有賭氣。」
我只是在吃下那口蛋糕的瞬間,突然認清了現實。
他不是記性不好,他只是,沒把我放在心上。
......
周嶼洲把那半塊蛋糕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沒賭氣你吃什么?」
「你多大的人了,自己什么體質心里沒數?」
他眉頭緊鎖。
「楚楚好心好意來陪我們過紀念日,她又不知道你過敏,你何必當場給她難堪?」
我靠著冰冷的椅背,因為藥物作用,渾身發冷。
四周年紀念日,是我提前半個月訂好了菜品,親自布置了客廳。
結果周嶼洲卻把喬楚楚帶了回來。
切蛋糕時,我明明說過里面有巴旦木我不能吃。
是他冷著臉打斷我,說喬楚楚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買到,讓我不要總是擺出一副不給面子的姿態。
我為了不讓氣氛難堪,忍著喉嚨發緊吃了一小口。
換來的就是現在他滿口的責怪。
我看著周嶼洲,輕聲問。
「是我要當場給她難堪,還是你逼著我咽下去的?」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但很快又拔高了音量掩飾心虛。
「吃一小口能怎么樣?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坐在這里嗎?」
「許寧,你平時挺懂事的,怎么一遇到楚楚的事就變得這么心胸狹隘?」
我閉上眼睛,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亮起「楚楚」兩個字。
他幾乎是立刻接通了電話,連語氣都放柔和了。
「楚楚,怎么還沒睡?」
電話那頭傳來喬楚楚帶著哭腔的聲音。
因為周圍很安靜,我聽得一清二楚。
「嶼洲哥,寧寧姐沒事吧?」
「我一個人在客廳好害怕,只要一閉上眼就是寧寧姐被救護車拉走的畫面,都怪我不好。」
周嶼洲他轉身背對著我,聲音里全是安撫。
「不怪你,是她自己亂吃東西。」
「別害怕,我馬上就回去。」
掛斷電話,他轉過頭,看著我手背上還剩大半瓶的吊水。
「液快輸完了吧?你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去。」
「楚楚狀態不好,我得先回去看看她。」
說完,他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轉身就要走。
我下意識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這四年里,我習慣了做那個懂事的女朋友,不去爭不去搶。
可今天,我差點死在那個蛋糕上。
「周嶼洲,我很冷,我想你陪我輸完。」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我拽著他衣角的手,不耐煩地用力拂開。
「別鬧了許寧,你多大人了,輸個液還要人陪?」
說完,他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急診大廳。
冷風從自動門外灌進來,吹得我渾身發抖。
我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里,慢慢抬起手,將手背上的醫用膠布一點點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