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給我小姑子帶了三年孩子，盡心盡力，從不喊累。
輪到我生孩子，我還沒開口，婆婆就先捂著腰嘆氣:"哎喲，年紀大了，身體扛不住嘍。"
當天下午，她就收拾包袱回了老家。
我沒哭沒鬧，一個字都沒提。
月子里娘家媽從千里之外趕來伺候，我笑著說:"媽，辛苦您了。"
滿月宴那天，酒店訂了十桌，清一色全是我娘家的親戚朋友。
我老公轉著圈找人，納悶地問:"我媽呢?我妹呢?怎么一個都沒來?"
我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說:"我沒請啊。"
他臉色瞬間就變了。
01
我生下女兒那天，產房外只有陸明遠一個人。
他低頭看手機，屏幕亮了又滅。
護士抱著孩子出來，說母女平安。
陸明遠抬頭看了一眼，笑得有點僵。
“女孩啊。”
護士臉上的笑淡了點。
“女孩怎么了？七斤二兩，很健康。”
陸明遠馬上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躺在病床上，麻藥勁兒沒完全過去，聽見這句話，心里像被冷水沖了一下。
不是那個意思。
可我太熟悉這個意思了。
懷孕五個月時，婆婆馬鳳蘭就摸著我的肚子說過。
“肚子尖，肯定是小子。”
七個月時，她又說。
“咱陸家就缺個孫子。”
我當時笑笑，沒有接話。
陸明遠也笑。
他說：“媽，男女都一樣。”
馬鳳蘭白了他一眼。
“你嘴上說一樣，等真生出來你就知道了。”
那時候，我還以為她只是嘴碎。
我還以為，一家人總會慢慢磨合。
孩子出生第二天，馬鳳蘭來了醫院。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小姑子陸佳佳也來了，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坐下就開始喊累。
“嫂子，你這也太突然了，我媽昨晚都沒睡好。”
馬鳳蘭把包放在床頭柜上，先沒看孩子，先看我。
她的眼神從我臉上掃到被子上。
“恢復得怎么樣？”
我說：“還行。”
她又問：“奶下來了沒？”
我說：“還沒有。”
她皺眉。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生個孩子還這么費勁。”
我沒說話。
我媽姚玉琴還在趕來的**上。
她從一千多公里外的老家出發，接到電話后，連夜收拾行李。
而馬鳳蘭住在同城，打車二十分鐘就能到醫院。
她來的時候，臉上卻寫滿了不情愿。
陸明遠站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媽，清禾剛生完。”
馬鳳蘭這才把聲音壓低。
“我又沒說什么。”
陸佳佳坐在椅子上削蘋果，削到一半，忽然笑了一聲。
“嫂子，你可得好好養身體，帶孩子可累了。”
她說完，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家朵朵那會兒，都是我媽一手帶大的。”
這句話，她說得很自然。
像是在提醒我。
也像是在劃線。
我當然記得。
陸佳佳生孩子那年，馬鳳蘭直接住進她家。
從孩子出生，到上***。
整整三年。
洗澡，做飯，夜里喂奶粉，早上送早教。
馬鳳蘭沒有一句怨言。
她還逢人就說。
“我閨女生孩子，我不幫誰幫？”
她給陸佳佳帶孩子時，腰不疼，腿不酸，凌晨三點都能起來沖奶粉。
輪到我時，她坐了不到十分鐘，就開始捶腰。
“哎喲，年紀大了，身體是真不行了。”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陸明遠低頭玩手機。
陸佳佳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馬鳳蘭。
“媽，你可別硬撐，身體最重要。”
馬鳳蘭接過蘋果，嘆了一口氣。
“我也想幫啊，可我這老腰，真扛不住嘍。”
我開口問：“媽，您要回去休息？”
她像是早就在等這句話。
“清禾，不是媽不幫你。”
“你看我這身體，真不行。”
“再說**不是要來嗎？”
“親媽伺候月子，肯定比婆婆方便。”
她說得很順。
順得像背過。
我沒吵。
我只是點點頭。
“嗯。”
馬鳳蘭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為我會挽留。
或者至少會委屈。
可我沒有。
陸明遠這才抬頭。
“清禾，我媽身體確實不太好，你別多想。”
我看著他。
“我多想什么了？”
陸明遠被我問住。
陸佳佳笑著打圓場。
“嫂子，我哥也是怕你心里不舒服。”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