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老公放下手機，隨口說：
”我家親戚國慶來北京看升旗，住你那個四合院，爸親口說的。”
我筷子停了一下。
大姑姐的電話緊跟著打過來：
”弟妹，正房留給婆婆住，床品記得全換新的。”
“升旗那天凌晨三點起，早飯你提前備好八個人餐。”
老公在旁邊聽著，握住我的手說：
”反正你十一好不容易休假，能者多勞嘛。”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沒說話。
第二天他下班回來，我已經收好了行李箱，站在玄關換鞋。
他愣住：”你去哪？”
”單位臨時外派。”
他急了：”那我姐一家怎么辦？他們票都買了！”
”你姐一家你自己安排吧，加油，畢竟能者多勞。”
我拉好拉鏈，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四合院鑰匙我換過了。
住酒店離***近，你也不用凌晨三點起床。”
1
門在我身后合上。
老公在里面喊我。
“喬南，你回來，我們好好商量。”
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合攏時，我在鏡面里看見自己的臉。
很平靜。
可我知道，這一步我等了太久。
陳家人惦記我那座四合院，不是一天兩天。
那院子在北京老城保護街區里，青磚門樓，木格窗，院里一棵百年棗樹。
樹上掛著古樹名木保護牌。
院子本身也是區級歷史建筑保護院落。
那房本只寫我一個人名字。
我把它修成預約制花藝工作室。
一半自住，一半接高端庭院花藝訂單。
可陳家人從不叫它我的院子。
他們只說：
“你那個地方那么大，空著也是浪費。”
電梯到一樓時，我打開手機通訊錄。
拉黑。
陳家親戚群，截圖，退出。
老公電話打進來。
我掛斷。
第三次響起時，我把他也拉黑了。
明早飛三亞。
黎老師在那邊辦海島花藝研修營，二十一天。
一半課程，一半度假。
我本來半年前就該去。
那次婆婆說腰疼，老公說家里離不開人。
我退了名額，留下來給她預約醫院、買藥、做飯。
后來我才明白。
他們說的離不開人，不是離不開我這個人。
是離不開我這個好用的工具。
另一邊，出租屋里，老公還在聯系我。
他聯系不上，開始翻房間。
臥室衣柜里，我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書房架子上，我的證書、作品底片、備用硬盤，全不見了。
浴室臺面，我的護膚品也收得干干凈凈。
他終于意識到，我不是賭氣。
我是撤離。
姑姐電話追來。
“弟，我們已經上**了。
晚上七點多到北京南站，你讓喬南把院子收拾好。”
老公嗓子發緊。
“姐，她去三亞了。”
電話那頭炸了。
“三亞？
我們一家老小趕去北京，她跑去三亞曬太陽？”
“她就是故意使壞，她就是要看我們笑話！”
老公沒有接話。
婆婆的電話又打進來。
“兒子，你早點去南站接我們，你姐帶孩子行李多。”
老公低聲說：
“媽，喬南把院子鎖換了。”
婆婆沉默兩秒，聲音陡然尖起來。
“她敢？”
“你先來接我們，到院門口再說。”
“我不信她還能把婆婆攔在街上。”
電話掛斷后，出租屋徹底安靜。
老公蹲在玄關，手里攥著我留在鞋柜上的紙。
那是陳家要求清單。
正房給婆婆。
院子擺滿月宴。
八人早餐。
新床品、進口水果。
他盯著那幾個字，臉色一點點發白。
以前他總愛說我辦事穩。
現在輪到他穩了。
2
晚上七點半，北京南站人潮洶涌。
老公剛到出站口，就看見姑姐拖著兩個大箱子沖出來。
她懷里抱著小兒子。
身后跟著丈夫劉斌、爸媽、三個孩子，還有小叔陳強。
八口人。
十二件行李。
婆婆一見老公，臉就沉下來。
“喬南呢？我都到了，她連站都不接？”
姑姐冷笑。
“人家在三亞度假呢，哪顧得上我們。”
老公硬著頭皮解釋。
“她參加花藝研修，暫時聯系不上。”
姑姐把包往他懷里一塞。
“少替她找借口。”
“她就是成心給陳家難堪。”
老公叫了兩輛商務車。
車上，姑姐直接在家族群發語音。
“大家聽聽，喬南把我們一家八口扔在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