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派去照夜崖照顧鎖住魔頭的縛靈藤。
他第一次揚言擰斷我的脖子，頭頂開出了一朵紅花。
我以為那是殺意，嚇得每天背著水壺觀察：一朵可以說話，三朵必須后退，開滿一腦袋就該提前給自己挖墳。
可我漸漸發現，他救我時會開花，吃醋時會開花，連我摸一下他的頭發，他都能開出半樹桃花。
后來宗門要我親手毀掉那些花，我才知道，那不是殺意。那是晏無咎被封住多年，沒人教他怎樣說出口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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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給魔頭澆頭，是在他揚言要擰斷我脖子的那天。
那年我十八歲，在玄霄宗入門考核里得了倒數第二。倒數第一當天收拾包袱回了家，我靠著一手種菜的本事留在百草峰，每天給藥田除蟲、挑水、撿兔糞。百草峰的陶長老很器重我。
她說：“照夜崖缺個人照顧縛靈藤，活少，月例翻倍，最適合你。”我高高興興去了，到了才知道縛靈藤上捆著一個人。
晏無咎，玄霄宗百年來最大的叛徒。傳聞他三年前入魔，一夜殺了四位長老，還劈開鎮魔塔，放跑了里面關押的妖物。掌門帶著七峰長老追殺千里，才把他鎖進照夜崖底。
我站在石門外，手里的水桶一下變沉了。守門的趙師兄拍拍我的肩：“別怕，他修為被封，動不了。你每天給藤澆兩次水，天黑前出來，別跟他說話。”
“他吃人嗎？”
“應該不吃。”
“什么叫應該？”
趙師兄把令牌塞給我，轉身就跑。
石門后是一條很深的山縫。縛靈藤從巖壁里鉆出來，層層纏住中央的黑色石臺。
男人靠坐在石臺邊，手腕和腳踝都扣著鎖鏈，藤蔓從鐵環中穿過，細刺已經扎進皮肉。他穿了一身舊黑衣，頭發很長，垂在肩上。聽見腳步，他抬眼看我，那雙眼睛冷得像崖底結了多年的冰。
我本來準備說聲打擾，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趙師兄不讓我跟他說話。我低頭干活，把桶里的青靈水舀出來，沿著石臺周圍一圈圈澆。縛靈藤得了水，葉子舒展開，纏在晏無咎手腕上的那一根也跟著收緊。他手背裂開一道新傷，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我停住水瓢：“疼嗎？”晏無咎冷冷看著我。
“再多說一個字，我擰斷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