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向我求婚那天出了很多意外。
先是送來的鮮花是枯萎發蔫,接著音響失靈。
連場地求婚的布景,也被誤拿成了素白的孝布。
布置場地的林清晚揪著陸時衍衣角紅了眼。
“師兄,我不是故意的……”
戴戒指環節,戒指比我手指小一圈兒。
林清晚露出頭來,朝陸時衍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我以為女生的手都差不多,所以就按我的尺寸拿了一個。”
“師兄,你不會怪我吧?”
陸時衍微微怔了怔,揉了揉她的頭發,寵溺開口。
“以后不能這么調皮了。”
有人笑著打趣:“阿衍,你該不會是借著求婚的由頭,給清晚準備的戒指吧?”
林清晚紅著臉解釋是陸時衍沒空抽身,才托自己代為采購。
隨即捂嘴輕笑。
“嫂子你也是女生,手這么粗,你真不覺得丟臉嗎?”
周圍頓時一陣哄笑。
望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我上前一步。
手粗的女人沒什么別的好處,就是有一把子力氣。
……
巴掌落在林清晚臉上的時候。
她痛呼一聲踉蹌后退,轉瞬就落入西裝筆挺的陸時衍懷里。
因為離的近,我清楚地看見陸時衍眼底藏不住的心疼。
林清晚柔弱地靠在他懷中,眼淚吧嗒啪嗒地往下掉。
像只受盡欺凌的小白兔。
她抽抽搭搭,開口滿是委屈。
“嫂子,我不過隨口開個玩笑,你怎么能動手打我?”
陸時衍的幾個兄弟跟著起哄。
“就是嫂子,清晚只是開個玩笑,沒必要斤斤計較吧!”
“你這么小心眼,要是知道阿衍跟清晚在醫院……”
說話的人被身旁同伴慌忙捂住嘴,剩下的話淹沒在幾聲擠眉弄眼的笑里。
陸時衍沒有解釋,他看向我的臉上裝著暴風雨。
說出的話也冷得像冰。
“姜敘禾,你當這是你鄉下老家嗎?”
“一言不和就動手,還是改不掉粗俗的臭毛病!”
他說這話時,手臂始終牢牢護著林清晚。
她柔弱地靠在他肩頭,毫不避諱地看向我,眼底帶著再熟悉不過的挑釁。
這一刻,我突然看清了陸時衍這個人,對我一直薄情又冷漠。
林清晚吸了吸鼻子,哽咽開口。
“師兄,我長這么大,從沒被人打過……”
“就算是嫂子,也要跟我道歉!”
陸時衍用指腹為她擦去眼角的淚,動作輕柔得像是呵護珍寶。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姜敘禾,立刻跟清晚道歉。”
周圍的人紛紛打圓場,有人勸我大喜的日子別置氣。
有人低聲催促我低頭認錯,別毀了求婚的氛圍。
“該道歉的從來不是我。”
我的聲音沙啞,空洞。
“你跟我求婚,卻委托別的女人布置場地,買另一個女人尺寸的戒指,不覺得很離譜嗎?”
陸時衍好看的眉頭緊緊擰起,滿眼不耐。
“清晚都說了她不是故意的,你還要揪著不放到什么時候?”
“她只是個小姑娘,能有什么壞心思?”
“倒是你,姜敘禾,跟個潑婦一樣,什么時候能改掉村味!”
他說完這句話,周遭瞬間陷入死寂。
他面無表情,字字誅心。
“你什么時候改掉這粗俗的習慣。”
“我們什么時候再談訂婚的事。”
第二次了。
這是今天第二次,他當著別人的面說我粗俗。
以此威脅我不訂婚、不結婚!
我望著他一副秉公處事的冷漠模樣,心底漫上無盡悲涼。
“陸時衍,你當真覺得,買錯戒指只是無心之失?”
他有些不耐煩,不答反問。
“清晚都說了她不懂這些,你還要糾纏到什么時候?”
疲憊驟然席卷全身。
“陸時衍,我們分手吧。”
陸衍愣了一下,輕嗤出聲。
“自己錯了不肯承認,用分手威脅我?”
“姜敘禾,既然你不知悔改,作為懲罰,今天你自己想辦法回去!”
隨著陸時衍離開,熱鬧的人群瞬間走了個**。
只有我一個人被扔在破敗的求婚現場。
這地方偏僻,需要走五公里才能打到車。
抬頭看了看天,陰云沉沉壓在天際,山雨欲來。
我電話讓陳曉來接我,然后提起裙子,朝著大路奮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