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咖啡時，顧嶼把唯一一杯雙倍奶蓋甜飲推到閨蜜蘇清面前。
又將兩杯無糖冰美式放到我手邊。
可他明明知道，我腸胃虛弱，碰不得咖啡。
返程路上，他們并肩走在前面聊畫展，滿口我聽不懂的專業(yè)術(shù)語。
蘇清忽然回頭，笑著問我：
“小寧，你說上次參展那個方案，效果是不是很好？”
我剛要開口，顧嶼已經(jīng)替我回答：
“她又不懂，問外行做什么?！?br>說完，他像安撫小孩一樣拍了拍我的頭，又繼續(xù)和蘇清探討。
他從前不止一次答應(yīng)過，和我一起時，不會聊**不上話的內(nèi)容。
可只要蘇清在身邊，承諾從來不作數(shù)。
他們是美院公認的雙子星，畢業(yè)合伙開辦畫室，默契十足。
而我為了離他們近一點，，選了最冷門的專業(yè)，如今在畫室做助理。
二人聊得投入，腳步越走越快，漸漸將我甩在身后。
我停下，把冰涼苦澀的咖啡丟進垃圾桶。
原來我拼盡全力靠近的世界，從來沒有真正接納過我。
這場單方面的追趕，我不想再繼續(xù)了。
……
我站在原地，望著顧嶼和蘇清并肩走遠。
連背影都像一幅構(gòu)圖完美的畫。
直到他們拐過街角，也沒有一個人回頭。
我轉(zhuǎn)身，朝畫室走去。
推開門時，里面空蕩蕩的。
今天難得所有人都休息，只有我一個人折返回來。
我走到桌邊。
腦子里反復(fù)回響顧嶼那句輕飄飄的“問外行”。
沒多久，同事拎著畫稿進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早上不是還說，今天難得休息，要和顧嶼單獨約會嗎？”
我垂著眼，聲音很輕：
“約會結(jié)束了?！?br>同事還想問，我沒再接話。
其實哪兒有什么約會。
畫室常年承接各種賽事和展覽。
顧嶼總說忙，說我們天天見面，沒必要特意出去。
可我還是提前一周查路線，訂餐廳，做攻略。
滿心期待能有一段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時間。
結(jié)果出門沒走多久，蘇清就來了。
顧嶼兩人從創(chuàng)作靈感，聊到展廳布置，聊到忘了身邊還有一個我。
我像個多余的擺設(shè)，一路沉默。
手機屏幕亮起，是顧嶼發(fā)來的消息：
我們有新靈感，先回畫室捋一捋，你不用等。
心口猛地一酸。
我獨自走了近半小時回來，這一路，他沒有電話，沒有詢問。
原來我的消失，在他們眼**本無關(guān)緊要。
很快，畫室門被推開。
顧嶼和蘇清一前一后走進來，眼底都亮著興奮的光。
他們沒有看見角落的我，徑直沖到畫板前。
直到畫完，顧嶼才注意到我。
他放下畫筆走過來，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原地轉(zhuǎn)了一圈：
“寧寧，剛剛我和蘇清碰出了一個絕佳創(chuàng)意！”
“這次比賽，絕對能拿獎！”
被他抱住的瞬間，我恍惚想起從前。
上學(xué)時。
所有人都說他和蘇清是天生一對。
審美契合，連拿獎都總是一起。
沒人明白他為什么會選擇不起眼的我。
每次我因為這些議論難過，顧嶼都會這樣抱住我，低聲哄我。
“他們說他們的，但在我心里，我只會選擇你?！?br>哪怕心里已經(jīng)積攢了太多失望，可被他擁住的那一秒，我還是不爭氣地心軟了。
我抬起手，想回抱他。
可下一秒，顧嶼松開了我。
他臉上的笑意淡下去，語氣也沉了幾分。
“不過你剛才一聲不吭就走，我和蘇清都很擔(dān)心?！?br>我怔住。
他皺著眉繼續(xù)說：
“籌備畫展這段時間大家都很累，你能不能別再這么任性？有什么情緒不能好好說？”
我垂著眸，只覺得諷刺。
他說擔(dān)心我。
可我離開的半小時里，他連一條消息都沒有。
所謂的擔(dān)心，不過是此刻用來指責(zé)我的借口。
蘇清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背，聲音溫柔：
“顧嶼，你別兇她，小寧可能只是有事才先走的?！?br>顧嶼嘆了口氣，看向她時，眼神明顯柔和下來：
“還是你明事理，懂得體諒人。”
那一刻，我忽然連解釋的力氣都沒了。
我往后退了一小步，避開蘇清的手，也拉開了和他們之間的距離。
喉嚨的酸澀，我聽見自己輕聲說：
“我知道了。”
“以后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