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隨便的時候在想什么------------------------------------------。,第二顆盤扣勒得她肋骨發酸。化妝師在身后給她補唇妝,刷頭蹭過下唇的時候,她盯著鏡子里自己的眼睛,發現瞳孔沒有放大。新**瞳孔應該放大。她在一本雜志上讀過,人在極度幸福的時候,瞳孔會不自覺地擴張。。沒有。“林小姐,笑一下試試?”化妝師說。。嘴角上揚十五度,眼角微彎,標準的、不過分的、配合鏡頭的笑容。化妝師滿意地點點頭,退后半步端詳:“太美了。”,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紅色高跟鞋。新的。鞋底貼膜還沒撕。昨晚她在酒店房間里試穿的時候走了七步,第七步腳后跟開始疼。她沒告訴任何人。。宋知薇發來一條消息,就五個字:“你跑不跑了?”,回了一個字:“不。”:“那我進來了,你最好真不跑,我專門請了假從北京飛回來的,你跑了我機票白瞎。”。她確實想過跑。三天前想過,昨天晚上想過,一個小時前化妝師給她戴頭紗的時候她盯著安全出口的綠牌子想了整整四十秒。但最后她只是坐在那兒,把婚紗裙擺理了理,說:“再補一下眼線吧,有點暈。”,還是單純的,習慣性計算退路。。顧衍之走進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指里夾著一支沒點的煙。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臉滑到高跟鞋,再回到臉上。“鞋換一雙。”他說。“不換。你腳會疼。”
“疼完今天就不疼了。”
顧衍之把煙別到耳后,走過來,單膝蹲下去,握住她的腳踝把鞋脫了。林清和沒動,也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他后腦勺——頭發剪得很短,發旋正對著她,她發現他右邊耳垂有一顆很小的痣。
他站起來,把那雙鞋拎在手里:“換平底。我讓人去買。”
“顧衍之。”林清和叫住他。
他回頭。
“你有沒有想過,”她說,“我今天可能不想穿平底鞋。”
顧衍之看著她。兩秒。他說:“那你穿。疼了別怪我。”
他轉身走出去,那支煙從耳后掉下來落在地毯上,他彎腰撿起來,沒回頭。
林清和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自己光著的腳。腳趾甲涂了裸粉色,是她自己涂的,涂了兩遍,第二遍比第一遍均勻。她把腳縮回婚紗裙擺下面,然后摸出手機,把顧衍之的備注從“顧總”改成了全名。
顧衍之。
三個字,六筆畫。她打完之后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鎖屏,又把手機翻開,刪掉了“老公”兩個字的候選詞。
外面有人催:“新娘子好了嗎?”
“好了。”她說。
站起來的時候腳底板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赤著的腳,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很短,短到連化妝師都沒注意。
但宋知薇在門口看見了。
宋知薇擠進來幫她提裙擺的時候,湊到她耳邊說:“你剛才笑什么?”
“沒什么。”
“你每次說沒什么的時候,臉上都寫著有什么。”宋知薇壓低聲音,“你剛才那個笑,像被自己氣笑了。怎么了,新郎得罪你了?”
“他讓我換鞋。”
“那是關心你啊。”
“他問都沒問我想不想換。”林清和把裙擺從宋知薇手里抽回來,“他默認我該聽他的。區別在于,他說‘換一雙’的時候用的是陳述句,不是問句。”
宋知薇張了張嘴:“……你倆今天結婚,你現在開始算這個?”
“今天才開始算,已經晚了。”
林清和走出化妝間的時候,腳底還是涼的。走廊盡頭是宴會廳,里面賓客滿座,燈光從門縫里溢出來,暖**的。她走了七步,第八步踩到了地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年前。琴房。下雨天。
她站在門口躲雨,里面有**《卡農》,彈到一半停下來。那男生轉過頭,十七八歲的臉,右臉頰有個酒窩。他說:“你站那兒干嘛?”
她說:“躲雨。”
他說:“那架鋼琴,我叫顧衍之。”
她笑了:“你叫什么關鋼琴什么事?”
“我想讓你記住我。”
那天她沒進去。雨停了就走了。走了三步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在窗邊站著,手里捏著一支筆,沒彈琴。
她從回憶里回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宴會廳入口了。音樂響起來,司儀在臺上說著“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新人”——林清和吸了一口氣,邁出左腳。
顧衍之站在紅毯盡頭等她。他換了雙鞋,西裝換了一套更正式的,袖口別了袖扣。他看著她走過來,目光落在她腳上。
她穿了那雙高跟鞋。
顧衍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在她走到面前的時候往前迎了半步,伸手握住她。他的掌心很燙,力道剛好——不松,但也沒緊到讓她不舒服。他低頭在她耳邊說:“換回來了?”
“沒換。”
“我讓人買了平底放在**。”他說,“你隨時可以去換。”
“你買了為什么不直接拿過來?”
“我怕你又說我替你做決定。”
林清和抬頭看他。他表情很平,但右臉頰酒窩淺淺地陷著,不知道是笑還是習慣性肌肉記憶。她把視線轉回前方,小聲說了一句:“你學聰明了。”
“跟你學的。”
儀式走了二十分鐘。交換戒指的時候她發現他右手無名指有一道很淺的舊印子。她多看了半秒。他注意到了,把戒指戴上去之后,握住她的手,說:“以前戴過一枚,后來摘了。”
“為什么摘?”
“那枚不合適。”
“那這枚呢?”
顧衍之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又抬眼看她,說:“這枚我沒打算摘。”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林清和覺得耳朵里嗡了一聲。她把視線挪開,看向臺下。宋知薇在哭。**媽在笑。她爸在看手機。
鋼琴被推上來了。
司儀說新郎準備了禮物,一曲《卡農》。顧衍之松開她的手走過去,坐下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他彈琴的姿勢比她記憶里松弛了很多,手指落鍵的時候,左手小指還是微微翹著。
她忽然想起來,七年前她離開琴房之后其實回過一次頭。他追出來了,站在雨里,喊了一句什么。雨聲太大,她沒聽清。后來她問過他那句話是什么,他說:“忘了。”
最后一個音落下。她走過去,顧衍之站起來,站在鋼琴旁邊看著她。她說:“你左手小指還是翹的。”
“七年了,改不掉。”
“那你七年前喊的那句是什么?”
顧衍之看著她。燈光下她妝容精致,婚紗雪白,嘴角那道笑繃得很緊。他伸出手把她頭紗上沾的一根線頭拈掉,然后說:“我說,下次見面你還認不認得出我。”
“然后呢?”
“你沒回頭。”
林清和垂下眼睛。她想說“我聽見了”,但沒說出口。不是因為忘了,是因為那天她回頭的那個瞬間,雨簾模糊了視線,她只看見一個輪廓站在那兒,手里握著琴房的鑰匙。她當時想的是——
這個人會在原地等多久。她沒敢試。
晚宴散場的時候,林清和腳后跟磨破了。她坐在休息室里脫鞋,宋知薇沖進來甩了一雙平底鞋在她面前:“你家顧衍之買的,讓我送過來。他人呢?”
“走了吧,接電話去了。”
“你倆今天新婚夜,他接什么電話?”
林清和把鞋穿上,彎腰系鞋帶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宋知薇湊過來:“怎么了?”
“沒事。”
“林清和,你又來了。你有事你說啊。”
林清和系好鞋帶站起來,在鏡子里看了一眼自己。妝花了一點,但整體還算體面。她說:“知薇,我今天結婚,但我剛才坐在那兒換鞋的時候,腦子里想的是離婚的話財產怎么分。”
宋知薇沉默了五秒,然后說:“……***真是個天才。”
林清和笑了。這次笑到眼底了,但很短。她穿上那雙平底鞋走了出去,腳后跟不疼了。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顧衍之十分鐘前發了一條消息,就兩個字:
“疼嗎?”
她回了三個字:“不疼了。”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打完之后看了兩秒,**。那行字是:“你在哪。”
她把手機裝回口袋,走進夜風里。酒店門廊的燈還亮著,她站在臺階上想,七年前她沒回的那個頭,今晚好像補上了。但補上之后她發現,自己還是沒學會停下來。
她只是學會了穿一雙合腳的鞋跑得更快。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我先走了,你隨意》,由網絡作家“重榮”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顧衍之宋知薇,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他說隨便的時候在想什么------------------------------------------。,第二顆盤扣勒得她肋骨發酸。化妝師在身后給她補唇妝,刷頭蹭過下唇的時候,她盯著鏡子里自己的眼睛,發現瞳孔沒有放大。新娘的瞳孔應該放大。她在一本雜志上讀過,人在極度幸福的時候,瞳孔會不自覺地擴張。。沒有。“林小姐,笑一下試試?”化妝師說。。嘴角上揚十五度,眼角微彎,標準的、不過分的、配合鏡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