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沈嶼。
大三，江城大學，工商管理專業。
在全校兩萬三千名學生眼里，我是個窮得叮當響的廢物。
證據確鑿。
騎一輛鏈條生銹的二手永久牌自行車，后輪還有點歪，騎起來咣當咣當響。
吃飯永遠在校門口那條最破的小吃街，六塊錢一碗的炒粉，加蛋另算。
身上那件T恤，拼夕夕29塊包郵，買了五件，周一到周五輪著穿。
更慘的是，我還談了個女朋友。
蘇棠。
隔壁外語學院的，長得漂亮，但窮。
窮到什么程度呢？
她的帆布包縫了三次，手機屏幕裂了一道縫貼了**化膜繼續用，每次吃飯都跟我AA。
全校公認：沈嶼和蘇棠，天造地設的一對窮鬼。
上個月學校論壇搞了個投票——「年度最慘情侶」。
我倆全票當選。
評論區一片歡騰。
「笑死，兩人約會是不是去超市試吃？」
「沈嶼的自行車后座硌不硌啊蘇棠？」
「窮不是錯，窮還秀恩愛就是你的不對了。」
室友老方把帖子轉給我看的時候，我正啃饅頭。
「嶼哥，你就不生氣？」
我咽下最后一口。
「生什么氣，又不是假的。」
老方嘆口氣：「倒也是。」
他不知道的是，我爸是沈氏集團的董事長。
就是市中心那棟58層的寫字樓，頂上掛著「沈氏」兩個大字的那個。
今年福布斯榜，第37位。
我為什么裝窮？
說來話長。
大一入學那天，我爸把我叫到書房。
「兒子，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每月給你五萬生活費，但你大學四年不許進公司，畢業后從基層干起。」
「第二，我一分錢不給你，你自己想辦法活四年。畢業后直接進董事會。」
我選了第二個。
不是因為我有多大志向。
純粹是因為第一個選項里那句「從基層干起」。
我爸的基層，是去**礦場數石頭。
上一個選第一個的是我表哥，現在在剛果金曬得跟碳似的。
所以我裝窮。
真窮。
卡里就我自己做家教攢的錢。
日子確實緊巴巴的。
但這不妨礙我活得挺開心。
尤其是有蘇棠之后。
我倆是在食堂認識的。
當時最后一份***，我倆同時伸筷子。
她看了我一眼，讓了。
我看了她一眼，把肉夾給她了。
后來就在一起了。
理由很簡單——門當戶對。
兩個窮鬼，誰也不嫌棄誰。
至少我是這么以為的。
直到那天晚上。
沈氏集團成立三***慶典。
我爸打電話讓我「務必到場」。
「**想你了，露個面就行。」
我沒西裝。
翻遍宿舍，只找到一件上學期在保安隊兼職留下的制服。
深藍色，肩章還在。
得了，穿這個混進去。
反正認識我的人不多，高管們只見過小時候的我。
晚上七點半，沈氏大廈一樓宴會廳。
水晶燈，紅地毯，香檳塔。
我從員工通道溜進去，貼著墻根走。
拐過一根羅馬柱——
撞上一個人。
保潔服，藍圍裙，手里攥著塊濕抹布。
抬頭。
蘇棠。
她手里的抹布差點掉地上。
我倆對視了三秒。
空氣凝固。
她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也是？」
意思是——你也是來打工的？
我點頭：「嗯。」
她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以為被你發現了。」
「發現什么？」
「我偷接了個保潔的活，想攢錢給你買生日禮物。」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呢？」
「我……也是來做保安的。」
她看著我，眼里全是心疼：「那咱倆門當戶對吧？都是打工的命。」
我沉默了一秒。
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余額：374,856,291.03元。
三億七千四百八十五萬。
我把屏幕遞到她面前。
「恐怕不是——我是這棟樓老板的兒子。」
蘇棠的表情。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先是眨眼。
然后瞳孔放大。
嘴唇微張。
抹布真的掉了。
五秒。
整五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特別坦然。
她也掏出手機，打開一個企業賬戶。
「源清環境科技有限公司」。
賬戶余額后面的零，我數了三遍。
八億。
「那巧了，」她把手機收回去，彎腰撿起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