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去世第二年，老公把她的生日蛋糕送給了接受她角膜的女孩。
女孩穿著女兒沒來得及穿上的**禮服，用那雙熟悉的眼睛望著我。
“袁老師，曹叔只是想看看，軒軒十八歲會是什么樣子。”
我叫她脫下來，曹聿卻擋在她身前。
“她替軒軒看著世界，一條裙子而已。”
傍晚，我們原本要參加預約了一年的海葬。
女兒生前最想看海，骨灰因此寄存至今。
臨出門，邵晴來電說眼睛突然看不見了。
曹聿下意識拿起車鑰匙。
我提醒他，錯過這班船，還要再等一年。
他只猶豫片刻：“她的眼睛要是出了問題，軒軒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點東西也沒了。”
那天，我獨自抱著骨灰上船。
第二天，他回來問我骨灰去了哪里。
我望著他，平靜地說：
“送走了。”
“女兒送走了，我也該走了。”
……
曹聿愣了半天。
“你什么意思？”
我搖搖頭，轉身去了女兒房間。
十八歲生日當天，她死在一輛失控的貨車下。
蛋糕送到家時，醫院剛下達腦死亡通知。
裙子掛在女兒房間里，骨灰寄存在殯儀館。
我們的家停在了一年前。
如今，蛋糕被邵晴吃了。
裙子也被她穿了。
曹聿把裙子遞給我。
“邵晴讓我帶回來。她知道你介意，已經跟我道過歉了。”
我沒有接：“檢查結果呢？”
“角膜輕微發炎，醫生讓她注意休息。”
“會失明嗎？”
曹聿抿了抿唇：“目前沒有。”
我笑了一聲。
曹聿臉色微變：“你笑什么？”
“沒什么。”
**禮那天，我親手替女兒挑了這條裙子。
她嫌腰太細，偷偷問店員能不能放寬兩厘米。
我站在試衣間外聽見，故意嚇唬她：“再偷吃兩頓炸雞，四厘米都不夠。”
她掀開簾子撲過來捂我的嘴。
“媽，你別跟我爸說！”
那條裙子，她連拉鏈都沒來得及拉上。
今天早上，邵晴穿著它從女兒房間走出來時，曹聿看了她許久。
最后輕輕叫了一聲：
“軒軒……”
邵晴聽見，眼睛一下子紅了。
我皺眉，讓她脫下來。
曹聿攔住我。
現在曹聿跟進房間，還在解釋。
“邵晴沒有惡意。”
“她替軒軒看著世界，就一條裙子而已。”
我打開衣柜，將自己的衣服裝進行李箱。
曹聿一把按住箱蓋：“袁紓，我在跟你說話。”
“聽見了。”
“那你收拾東西干什么？”
“回學校住。”
“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我抬眼看他：“蛋糕是你給她的，裙子是你允許她穿的，海葬也是你自己不去的。”
“還有什么需要解釋？”
曹聿握著箱蓋的手收緊：“邵晴的右眼只有光感，軒軒捐給她的左眼再出問題，她就真的看不見了！”
“所以我讓你聯系急診。”
“情況不確定，我怎么可能讓她一個人過去？”
“她有同事，有朋友，還有醫院。”
“可她父母都不在了。”
曹聿聲音沉了下來：“她在這里能夠依靠的人只有我。”
我低頭看著他無名指上的婚戒。
“曹聿，你是誰的丈夫？”
他嘴唇動了動。
說不出話。
手機響了。
邵晴。
曹聿看我一眼，按下接聽。
“曹叔，你到家了嗎？”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
“嗯。”
“袁老師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裙子我已經還回去了，我真的沒有想搶軒軒的東西。”
曹聿按著眉心：“別胡思亂想，早點休息。”
“可我心里不舒服。”
邵晴停頓片刻：“要不我明天過來，當面向袁老師道歉？”
我伸手拿過手機。
“不用。”
那邊安靜了。
我繼續道：“裙子已經臟了，麻煩你把清洗費轉給曹聿。”
“袁老師，我可以親自洗。”
“不需要。”
“我真的只穿了一個上午。”
“邵晴。”我打斷她：“那是我女兒的遺物，你穿多久都不合適。”
她吸了吸鼻子：“可曹叔同意了。”
“夠了！”
曹聿把手機拿回去，對我低聲吼了一句。
邵晴小聲哭起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電話掛斷后，曹聿把手機扔到床上：“你明知道她有眼病，情緒不能太激動。”
“我只讓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