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館開業那天，我發現招牌被換成了“嬌嬌面館”。
周大強說：“嬌嬌想開面館，順手就改了。”
以為我又要鬧，他語氣不耐。
“嬌嬌是大專生，她腦子比你好使。”
不止這招牌，收銀臺按林嬌嬌的身高放了高腳凳。
后廚進了她愛用的細面條。
連外賣盒，周大強全部換成印著林嬌嬌頭像的紙盒。
周大強見我解下沾滿面粉的圍裙，皺了皺眉。
“大開業的，趕緊干活去。”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
這雙手的主人攢下的錢，盤下的店，煮熟的面條，養活的男人。
現在連拍照的資格都沒有。
我擦了擦手，笑了。
1
“秦姐，你怎么不出來拍照？開業大吉啊。”
隔壁賣鹵味的劉嬸手里舉著手機，對著“嬌嬌面館”四個字比了個剪刀手。
我剛要說話，林嬌嬌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哎呀，劉阿姨，這是我的店，合影要找我呀。”
她穿著一條白裙子，踩著高跟鞋踏過地磚，像踩紅毯一樣走到招牌底下。
劉嬸的笑僵了一下。
她看看林嬌嬌，又看看我圍裙上的面粉，想說的話又憋了回去。
林嬌嬌架好手機支架，開了直播。
“家人們，今天是我們嬌嬌面館的開業第一天，這是我和男朋友的從零開始，一碗面一碗面做起來的。”
我站在后廚窗口，聽見“從零開始”這四個字，手里的面團被我摔進盆里。
周大強從前廳走進來，臉上帶著笑，那種笑我十年沒在他臉上見過。
“素勤，外頭排隊了，趕緊的，先下二十碗。”
我沒動。
他皺起眉頭：“你又怎么了？”
“外賣盒上印的誰的臉？”
周大強愣了一下，隨即擺手。
“那不是引流嗎？嬌嬌說了，現在做餐飲要有IP，你懂什么叫IP嗎？”
我說：“不懂。”
“不懂就別問，干活。”
他轉身走了，經過林嬌嬌身邊時，幫她把補光燈調高了一格。
那個動作很隨手。
就像他十年前幫我搬那袋五十斤面粉時一樣隨手。
區別是那時候他還會說一句“你歇會兒”。
第一天生意確實好。
開業活動是林嬌嬌策劃的，9塊9一碗招牌面，限前一百名。
人從街頭排到街尾，林嬌嬌在隊伍前面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