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補上老房**封前的最后一筆欠款，我把陪嫁縫紉機搬到了舊貨鋪。
機身剛落地，壓腳自己動了兩下，卡帶里傳出我三十年前的聲音。
“林巧云，你不是說退休后要開間自己的小裁縫鋪嗎？怎么現在連一件像樣的棉襖都舍不得給自己做？”
我低頭看著袖口上的補丁，半天才說：“錢都給兒子了。”
那道年輕的聲音一下拔高：“你那雙手當年能讓整條街排隊等衣服，現在給他家洗尿布，熬湯，改窗簾？”
手機在這時亮起。
兒子發來一條語音，嫌我催債晦氣，讓我今晚別去親家新店剪彩丟人。
**里，兒媳笑著說：“媽那臺破機器要真能賣錢，就讓她趕緊賣了，省得占我們兒童房。”
我摸著縫紉機上被磨亮的鐵輪，忽然笑了。
他們不知道，親家店門口那塊金字招牌，當年就是求著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舊貨鋪老板把手搭在機頭上，左右看了兩眼。
“大姐，機器老是老，賣廢鐵也就二百。”
年輕的聲音從卡帶里罵：“二百？當年有人拿兩千請你改一條裙子，你都要看心情！”
老板嚇得后退半步：“這玩意還會說話？”
我把縫紉機抱回懷里。
“不賣了。”
老板急了：“你剛才不是說等錢救急嗎？”
“是急。”
我把舊布包重新扣好，“急也不能把自己最后一口氣賣掉。”
門外，房屋催收的人還站在雨棚下。
他們上午剛貼過通知，說我家那間老房子被兒子拿去抵了款，欠款再不補齊，三天后就清空。
老伴趙建平守在門口，背著手攔了一上午。
那間房子是我們攢了半輩子錢買下來的。
兒子周遠說只是借***個周轉，我和老趙沒往壞處想。
他開口時，兒媳孟婷抱著孩子在旁邊哭，說親媽辛苦半輩子，想開一家體面點的成衣店，只差一筆裝修錢。
我當時心軟了。
工資卡給了，退休金給了，老房本也給了。
他們說以后會還，說一家人不分你我。
現在親家店今晚剪彩，門口紅毯鋪到街心。
我家門口貼著封條。
手機又響了。
周遠打來電話，第一句不是問我在哪里，而是問：“你把機器賣了沒？”
我站在舊貨鋪門口，雨水順著棚角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