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全家聚餐，照例誰游戲輸了誰刷一個月碗。

妹妹每次都負責戴眼罩抓人，而我每一次都會被她抓住，從不例外。

今天我鼓起勇氣想換一換。

妹妹大方給我眼罩，鼓勵我一定要贏，哥哥笑著說他要站那不動讓我抓。

我有些感動，滿懷期待的開始，什么也沒抓到。

耳邊寂靜無聲，我掀開眼罩，這才發現客廳從始至終都沒人。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拍全家福，親密無間，唯獨沒帶我。

我愣愣的看著他們，忽然明白自己為什么總輸了。

因為我常年穿著哥哥淘汰的舊鞋，走路嘩嘩響，所以每次都會被抓到。

我的二手耳機便宜漏音，所以玩誰是臥底時必輸，理所應當洗全家衣服。

因為我冬天沒有保暖棉衣，手被凍傷留下了后遺癥，所以玩不了握冰塊游戲，只能做一家人的飯。

原來我所有藏起來的不堪和窘迫，他們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在乎。

這時攝影師看到我站在門口，猶豫的問了一句。

“你也是這家人嗎？過來擠一擠一起拍吧。”

家人們互相頭靠著頭，沒人給我挪位置。

“不用了。”

我努力壓下心頭刺痛，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輸了一輩子的游戲，以后不奉陪了。

拍完照，媽媽一進屋就埋怨我。

“不就是拍照把你落了嗎，至于生氣不刷碗嗎。”

她絲毫不提他們游戲耍賴的事。

“你知不知道**剛才差點要去刷了，她手那么嫩你怎么忍心的。”

我默默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骨輕微變形，常年做家務，已經比同齡人粗糙了。

我生來就糙嗎。

見我沒說話，爸爸皺眉聽不下去了。

“這次的攝影師確實不專業，應該給你安排位置才對。”

在家里，爸爸是唯一會偶爾幫我說話的人。

可我并不感激。

因為爸爸的下一句馬上脫口而出。

“不過還好沒拍到你，不然這張全家福不好發朋友圈了。”

哥哥噗嗤一聲樂了，哈哈大笑。

“對啊，反正你也不會擺姿勢，跟個木頭似的杵那，拍不拍有什么關系。”

幾人一唱一和的拿我開涮，沒人覺得他們剛才耍賴有什么不對。

因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所有人早就習慣了。

小時候哥哥主動說帶我們去買零食。

他給妹妹單獨結完賬就走了，把我這個身無分文的人留在收銀臺受盡白眼。

爸爸強行說我偷超市零食給他丟臉，從此哥哥和妹妹的鞋都是我刷的。

這時妹妹說話了。

她過來拉著我胳膊，像是在看我的臉色一樣，小心的提出建議。

“姐姐，再有下次你可以主動跟攝影師說，站在我旁邊。”

“今天的碗你也可以攢到明天早上洗。”

她語氣大度，仿佛對我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恩賜。

爸媽見狀很欣慰。

“瞧瞧**有多聰明，你呀就是太木訥了。”

哥哥陰陽怪氣：“還是小妹做事靈活，不想有些人那么內向，半天說不出點有用的。”

妹妹在我的襯托下被家里人不停夸著，愈發滿足的摟著我胳膊。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將手臂抽走。

她還是這么喜歡裝好人，用我的不堪來襯托她。

可是不用了，再也沒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