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前夜,我第三次跟周明軒確認父親的配型排序和進倉流程,他的女實習生陳嬌嬌又紅著眼跑來催他去會診。
“霍老師太較真了吧,老人家都七十了,還非要搶這個心臟?我小叔才五十出頭,醫院新樓還是他捐的呢。”
周明軒點頭,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你盯著那堆單子,我看著就累。移植也只是多活幾年而已。”
我愣住了。
為了父親等到這顆心臟,我熬了一年的夜,跑遍省城能跑的醫院,跪著求過人,也咬牙簽過所有風險同意書。
真以為我拿我爸的命跟他鬧著玩?
這次,我沒有攔他,而是給那個封存已久的號碼發去消息。
“后天,來省城。”
他要講大局,我就讓他沒有局。
天已經大亮,父親進倉前最后一次檢查的時間已經過了。
兩個住院醫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滿臉窘迫地出現在監護室門口,白大褂皺得像從值班室地上撿起來的。
“霍老師,實在對不住。”小李把病歷夾抱在胸前,聲音越說越低。“周院昨晚臨時去了外院會診,到現在還沒回來。”
小趙站在后面,鞋尖蹭著地磚,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走廊里等著復核的護士們瞬間急了。
“今天是霍主任父親進倉,周院自己簽的排班,他心里沒數嗎?”
“器械都備好了,**科那邊也等著,他現在人在哪?”
小李和小趙對視一眼,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靜靜站在監護室玻璃前,心底像被鹽水泡了一層。
旁人都知道我為了這臺移植等了多久,唯有周明軒從來不當回事。
一顆合適的心臟,不只是父親活下去的機會,更是我母親臨終前攥著我手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她說,阿紓,**脾氣倔,嘴也硬,可他這輩子最怕拖累你。
她走那年,父親把家里所有照片翻出來擦了一遍,第二天照舊去菜市場給我買魚,回家路上暈倒在樓道里。
從那天起,我學會了把所有崩潰咽回去。
我以為周明軒能懂。
畢竟他剛進醫院那年,是我父親把半套老房賣了,替他還了欠下的學費和生活費。
他也曾在我爸病床前發過誓,說爸,您放心,阿紓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可如今看來,誓言這種東西,只在需要借力時才值錢。
走廊盡頭已經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聽說那顆心臟不一定給霍主任父親了。”
“不會吧,霍主任自己就是心內科**主治,按理排了快一年了。”
“有個姓陳的捐了新樓,聽說關系硬。”
我爸隔著玻璃躺在監護室里,氧氣面罩下的臉瘦得只剩皮,床邊機器一聲一聲響,像在替他倒數。
小李連忙替周明軒解釋。
“霍老師,周院肯定不是故意耽誤,他昨天說有大局要顧。等他回來,一定會給您交代。”
我轉身拿起病歷夾。
“不用等,我去院辦。”
護士長蔣姐一把拉住我胳膊,聲音壓得很低。
“阿紓,別硬碰。今天樓上來了不少領導,周明軒要是當眾說你不服從安排,你吃虧。”
我抽出手,拿起父親的檢查單。
“有人不把我爸當人命,我還怕吃虧嗎?”
院辦會議室外,我推門進去時,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周明軒終于出現了。
他穿著熨得筆挺的白大褂,胸前掛著副院長工牌,身邊站著陳嬌嬌。
陳嬌嬌眼睛紅紅的,像剛哭過。
她一見我,立刻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霍老師,謝謝您和伯父的大愛。我小叔一輩子都會記得您家的恩情。”
我看向周明軒。
他沒有解釋遲到,也沒有問我父親現在怎么樣。
他把一份放棄配型同意書推到我面前,語氣里滿是“大公無私”的痛心疾首。
“阿紓,**都七十了,就算做移植也活不了幾年。嬌嬌的小叔給醫院捐了新樓,是全院的恩人。我們得識大體。”
我聽見自己問:“所以,你們已經把心臟給他了?”
陳嬌嬌立刻抬起頭,眼淚掛在睫毛上。
“霍老師,您別這么說,不是搶,是伯父成全。周院說您最懂醫者仁心,不會眼睜睜看一個對醫院有大恩的人死。”
我看著周明軒。
“我爸排了一年。你昨晚親口跟我確認,今天進倉。”
周明軒眉頭擰起,像我提了
精彩片段
小說《為了女實習生拔了我爸的氧氣管,老公在表彰會上跪了》“葛午”的作品之一,阿紓周明軒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手術前夜,我第三次跟周明軒確認父親的配型排序和進倉流程,他的女實習生陳嬌嬌又紅著眼跑來催他去會診。“霍老師太較真了吧,老人家都七十了,還非要搶這個心臟?我小叔才五十出頭,醫院新樓還是他捐的呢。”周明軒點頭,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你盯著那堆單子,我看著就累。移植也只是多活幾年而已。”我愣住了。為了父親等到這顆心臟,我熬了一年的夜,跑遍省城能跑的醫院,跪著求過人,也咬牙簽過所有風險同意書。真以為我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