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開醫館時，曾收留過一個重傷失憶的少年。
我替他換藥、熬湯，守了他整整三個月。
他恢復記憶后，原來是名滿江湖的少莊主。
他說要報恩，親自上門求娶。
婚后我替他打理山莊，平息**，人人都夸我賢惠。
可他下山歸來，卻牽著師妹的手說：“我心里最先有的是她。”
我笑了：“行，分我半數家產，簽了和離書文書，如何?”
01
沈晏回來那天，山莊下了整整一天的雨。
他進門時，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但他沒看我。
他的手，緊緊牽著一個白衣女子。
那女子身形纖弱，眼神怯怯，像一只受驚的鹿。
我認得她，林夢妤，他常掛在嘴邊的師妹。
山莊里的下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我手里端著的湯盅，穩穩放在桌上，沒灑一滴。
“清言。”沈晏終于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她是誰，需要我介紹嗎？”我問。
他眉頭一皺，似乎不喜歡我的語氣。
“夢妤她……身體不好，以后就住在聽雨閣。”
聽雨閣，是山莊里除了主院外，最精致的院落。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還有呢？”
沈晏似乎被我的平靜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清言，我對不住你。”
“當年我失憶，是你救了我，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可我心里，最先有的是夢妤。”
他身旁的林夢妤，適時地落下兩行清淚。
“師兄，你別這么說，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再來找你，給蘇姐姐添麻煩。”
她說著，卻往沈晏懷里縮得更緊了。
演得真好。
我看著他們，忽然就笑了。
沈晏被我的笑弄得有些無措。
“清言，你……”
“行啊。”我打斷他。
他愣住。
林夢妤的哭聲也停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掃過他，再掃過他懷里的女人。
“分我半數家產。”
“簽了和離書。”
“你跟她，愛住哪住哪，愛怎么住怎么住。”
沈晏的臉色瞬間變了，從愧疚轉為錯愕，最后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蘇清言，你在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我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
“山莊所有田產、鋪子、礦山，以及你名下所有私產，全部列出來，一人一半，童叟無欺。”
“你瘋了？”他甩開林夢妤的手，大步走到我面前，聲音壓抑著怒火，“我何時說過要與你和離？”
“你沒說嗎？”我抬眼看他，“你把她帶回來，說心里最先有的是她。沈晏，你這是要我把主母的位置讓出來，給她當妾嗎？”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回答。
答案不言而喻。
他想要我當一個識大體、顧大局的賢妻，主動接納他的心上人，成全他的愛情。
他甚至想讓我繼續為他打理山莊，讓他毫無后顧之憂地與林夢妤雙宿**。
“沈晏，你欠我的，是救命之恩。”
“我嫁給你，替你平**，掌中饋，讓山莊資產在三年內翻了兩倍。這不是恩情，這是交易。”
“現在，交易結束了。”
我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和離書”三個字。
“要么，你風風光光地分我一半家產，我們好聚好散，你在江湖上還能落個有情有義的好名聲。”
“要么，我們鬧上官府，把你這三年是怎么靠著我蘇家的錢脈和人脈起家的，一件件算清楚。”
“你選一個。”
沈晏死死地盯著我，眼睛里布滿血絲。
他大概從未想過，一向溫順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以為我愛他。
愛到可以為他忍受一切。
可他忘了，我爹是開醫館的，見多了人心鬼蜮。
我爹從小就教我，救人時要盡心，談錢時要清醒。
感情會變，但銀子不會。
“蘇清言，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
“是你先讓事情變得難看的，沈晏。”
我將寫好的和離書推到他面前。
“簽字吧，少莊主。”
02
沈晏沒有簽字。
他拂袖而去，將我和林夢妤扔在廳堂。
空氣里彌漫著尷尬。
林夢妤擦干了眼淚，走到我面前，怯生生地開口。
“蘇姐姐，你別怪師兄，他只是一時糊涂。”
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你叫我什么？”
她愣了一下，“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