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與蘇醒------------------------------------------，正在改第十七版PPT。準確地說，他趴在工位上，右手還握著鼠標，屏幕上是一個改了三個小時依然被組長打回來的需求文檔。凌晨兩點四十七分，辦公室的燈白得刺眼。他感覺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攥住擰了一把。"不是吧……"。——，林北看到的是天空。，像被火燒過又拿拖把抹了一遍的那種灰。鼻腔里灌滿了鐵銹味和燒焦的塑料味。他躺在一堆碎石和扭曲的鋼筋之間，身上還穿著那件印著"代碼改變世界"的公司文化衫。"**……"，腦仁疼得像被人拿錘子敲過。他環顧四周——高樓大廈東倒西歪地插在地面上，像一排被熊孩子推倒的積木。遠處的街道裂開了幾道大口子，里面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這踏馬是哪？"。。林北下意識想踩，腳抬到一半停住了——那只"蟑螂"的背上有一層金屬光澤的外殼，六條腿的關節處露出細密的齒輪結構。它的頭部沒有觸角，取而代之的是兩個暗紅色的傳感器，正在一閃一閃地發光。"……蟑螂機器人？"。作為一個前機械系混子加現役社畜，他的專業知識告訴他——目前沒有任何一家公司能造出這種精度的微型機械。至少他加班猝死之前沒有。"等一下。"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我是不是還在做夢？"，用力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
真踏麻疼。
但比疼痛更讓他清醒的，是地面突然開始震動。
轟——轟——轟——
那種震動不是**。它有節奏，有方向性，而且正在快速逼近。林北本能地爬起來就往廢墟深處跑，跑了大概二十米，他回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那只螳螂。
三米高。六條節肢腿。前肢是兩把閃爍著電弧的巨大鐮刀。它的身體不是肉質的，而是由無數塊黑色的金屬甲片拼接而成，甲片之間的縫隙里滲著幽藍色的光。它的頭部是一個扁平的三角結構，兩只復眼由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電管組成，此刻——正齊刷刷地盯著他。
"艸！！！"
林北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是大學體測被室友追著要債。但現在這個速度大概能把當時的自己甩出三條街。
螳螂型蟲族在他身后發出一種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有人拿鋼鋸在劃鐵板。兩條前肢的鐮刀劈下來，林北一個側滾翻躲進一堵半塌的墻后面。鐮刀劃過的位置，鋼筋混凝土像豆腐一樣被切開了。
"冷靜冷靜冷靜冷靜——"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手腳并用地往廢墟深處爬。螳螂蟲族在后面窮追不舍，每一次鐮刀落下都離他的后背更近一點。林北感覺自己這輩子沒有這么清醒過，腎上腺素的分泌量大概夠做三杯濃縮咖啡。
爬過一個轉角時，他腳下突然一空。
沒有預兆。地面像被人抽走了似的，林北整個人墜進了一片黑暗中。他本能地雙手亂抓，抓住了一根不知什么材質的管道，整個人掛在半空晃蕩了三秒，然后管道斷了。
他繼續往下掉。
砰——
落地的時候，他的后背砸在了一塊硬物上。疼痛讓他的視線白了兩秒。等視力恢復，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里。
不是廢墟。不是地下停車場。
這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墻壁由某種他完全不認識的銀白色材料構成，表面光滑得像鏡子卻摸上去溫熱。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菱形晶體，正在黑暗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在空氣中蕩出一圈淡藍色的光紋。
那只螳螂蟲族沒有追下來——或者說，它似乎不敢靠近這個空間。林北能聽到它在外面發出焦躁的金屬摩擦聲，但始終沒有越過入口。
"這是什么地方……"
他艱難地站起身，朝大廳中央走去。那個菱形晶體像有生命一樣，隨著他的靠近，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光芒越來越亮。
當林北的手伸向晶體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安靜了。
螳螂蟲族的聲音消失了。廢墟的風聲消失了。甚至連他自己的呼吸聲都消失了。然后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林北的大腦里響了起來——
"適配率：99.97%。靈魂頻率匹配。***權限確認。"
"……嘛玩意？"
"機械之心已激活。歡迎回來，***。距離上一次登錄已過去——"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秒。
"——七千三百萬年。"
菱形晶體發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化作無數光絲鉆入林北的右手掌心。他感覺自己從指尖到心臟被一股滾燙的能量貫穿，那種感覺不像疼痛，更像是有無數張藍圖、無數條指令、無數個他從未見過的機械結構在同一瞬間涌入他的大腦。
他看到了刀。看到了護甲。看到了由齒輪和能量回路構成的巨大戰體。
還有更深處的東西——某個龐大到他無法理解的存在，正從沉睡中緩緩睜開一只眼。
光芒散去。林北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多了一個硬幣大小的銀色紋路，正在微光閃爍。
螳螂蟲族終于沖了下來。
三米高的機械怪物從天而降，兩只鐮刀交叉斬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林北抬起右手。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的手自己動了——掌心劃過一道弧線，面前的空氣像玻璃一樣裂開了。不是真的裂開，而是空間本身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邊緣泛著和那枚晶體同款的淡藍色光紋。
螳螂蟲族的鐮刀被那道空間裂縫硬生生吞掉了半截。
不是切斷。是消失。就像那部分從來不存在過。
蟲族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踉蹌后退。林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正在緩緩愈合的空間裂縫，然后說了一句話——這也是他在這個***說的第一句真正意義上的完整句子：
"這門技能……能不能用來切西瓜？"
——
遠處，廢墟的另一端。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女子站在傾斜的大樓頂端，手中的戰術平板亮起了一個紅色的標記。她的目光穿過彌漫的煙塵，鎖定在那個地下入口的方向。
"能量波動確認。等級：未知。坐標已記錄。"
她關掉平板，從背后拔出了一柄比她還高的長刀。刀刃反射著昏暗的天光，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