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脈未死------------------------------------------，陸沉沒有靈脈。，已經(jīng)被說了十六年。，有人說他娘懷他時中了邪，也有人說陸家那位曾經(jīng)名動青玄域的陸玄，把所有氣運都用在了自己身上，所以才生出這么一個無脈的兒子。，他們都說錯了。。。，他每晚都會做同一個夢。。，立著九口棺材。，都釘著血紅色的鎖鏈。，總會傳出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陸沉。別醒。醒了，你會害死所有人。”……
測靈大典這日，青崖城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陸沉推開院門時，天還沒有亮。
院里的水缸凍出一層薄冰，他拿木瓢敲開冰面，舀了半瓢水洗臉。冰水貼上臉的瞬間，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屋里傳來壓低的咳嗽聲。
陸沉回頭看了一眼。
陸小滿躲在被子里，以為自己咳得很輕，其實每一聲都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里。
灶臺旁的米罐已經(jīng)空了。
藥也只剩最后一副。
今日若還是測不出靈脈，他會被陸家徹底逐出族學(xué)。到時候，別說給小滿買藥，連這座破院子都未必保得住。
陸沉背上舊布包，剛要出門，陸小滿從屋里追了出來。
她披著一件舊棉襖，臉色還有些白，手里攥著一枚銅錢。
“哥。”
陸沉皺眉：“怎么起來了？”
陸小滿把銅錢塞給他：“你拿著。”
“哪來的？”
“昨天賣柴剩的。”
陸沉看著那枚被她攥得發(fā)熱的銅錢，沒有接。
陸小滿低著頭，小聲說：“別人今天都穿新衣服，你可以買個熱餅吃。”
陸沉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測靈看的是靈脈，不看衣服。”
陸小滿仰頭看他：“那你今天會測出來嗎？”
陸沉看著她的眼睛。
他本想說會。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
“小滿，如果我今天回不來，你就去城南找陳婆婆。”
陸小滿愣住。
“哥？”
陸沉沒有解釋。
昨夜，他又做了那個夢。
九口棺材里，第一口棺材的鎖鏈斷了一根。
而夢醒之后，他在掌心發(fā)現(xiàn)了一道黑色紋路。
像棺釘。
也像傷口。
他不知道今天會發(fā)生什么。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jīng)開始醒了。
……
陸家演武場上，人聲鼎沸。
測靈碑立在高臺中央，青色碑身被雪水打濕，泛著冷光。
陸沉剛走進演武場，周圍的議論聲便低了下來。
“他還真敢來。”
“三次測靈，前兩次都無脈，這次還能翻天不成？”
“我要是他，早就自己滾出陸家了。”
陸沉沒有理會。
他抬頭看著那塊測靈碑。
別人看見的是碑。
他看見的是裂痕。
碑身深處，有一道道暗紅色紋路，像被封了很多年的血管，正在緩慢跳動。
更奇怪的是，今日那些裂紋比往年更深。
仿佛碑里有什么東西，正在等他把手放上去。
“陸青鋒！”
長老聲音落下，一個錦衣少年走上高臺。
陸青鋒，陸家主脈第一天才。
十五歲開輪，金靈脈，已經(jīng)被玄都學(xué)宮提前看中。
他的手掌按上測靈碑。
轟！
金光沖天而起。
一圈鋒銳命輪在他身后凝成，引來滿場驚呼。
長老滿意點頭。
“陸青鋒，金靈脈，開輪境初期。”
陸青鋒收回手，目光落在陸沉身上，嘴角帶著淡笑。
那笑容讓陸沉想起昨天。
昨天陸小滿去藥鋪抓藥，被幾個主脈子弟攔下。他們搶走藥錢，把藥紙踩進雪里。
陸青鋒就在旁邊。
他說：“陸沉，把你父親留下的黑玉交出來，我保**妹以后沒人碰。”
陸沉沒有答應(yīng)。
所以今天，陸青鋒眼里的笑意很冷。
測靈繼續(xù)。
一個個少年上臺，又一個個下來。
有人歡喜。
有人絕望。
直到長老翻到名冊最后一頁。
“陸沉。”
演武場安靜了一瞬。
然后，笑聲響起。
陸沉走上高臺。
風(fēng)雪落在他的肩頭。
他把手放在測靈碑上。
冰冷。
死寂。
一息。
兩息。
三息。
測靈碑沒有亮。
長老像是早已料到，提筆在名冊上劃了一道。
“陸沉，無靈脈。”
“按族規(guī)，三測無脈，自今日起，逐出族學(xué)。”
臺下笑聲更大。
可就在陸沉準(zhǔn)備收回手時，他掌心那道黑色紋路忽然燙了一下。
下一刻，他聽見了一聲心跳。
咚。
不是他的心跳。
是測靈碑里的心跳。
陸沉猛地抬頭。
在他的視線里，測靈碑內(nèi)部那些暗紅紋路全部亮了起來，像無數(shù)條鎖鏈，同時勒住了某個沉睡的東西。
然后，他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從外面?zhèn)鱽怼?br>而是從他身體最深處傳來。
“第一棺，醒了。”
陸沉瞳孔驟縮。
同一瞬間，遠(yuǎn)處城北傳來鐘聲。
咚。
整座青崖城一靜。
咚。
第二聲，急促如催命。
咚！
第三聲落下，城墻方向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
“獸潮！”
演武場轟然大亂。
陸沉卻沒有動。
因為他看見青崖城地底，出現(xiàn)了一條巨大的黑色裂縫。
裂縫之下，有一口棺材。
棺材上釘著九根血色鎖鏈。
此刻，第一根鎖鏈，斷了。
而棺材里，有人輕輕敲了一下。
咚。
陸沉的心臟，也跟著跳了一下。
下一刻，測靈碑終于亮了。
不是金光。
不是火光。
不是任何一種靈脈該有的光。
而是漆黑如夜的光。
整個演武場的雪，瞬間停在半空。
長老手中的名冊無聲裂開。
陸青鋒臉上的笑容僵住。
所有人的聲音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
陸沉低頭，看見測靈碑上浮現(xiàn)出四個血字。
不是“無靈脈”。
而是：
禁脈未死。
這四個字出現(xiàn)的瞬間，城主府深處，一名黑袍人猛然睜開眼。
“找到了。”
“十六年前那個孩子，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