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海出差，想在表弟家借住一晚。
他面露難色：“姐，家里孩子多，不方便。”
我二話沒說，轉身訂了五星酒店。
第二天一早，我取消了幫他還了半年的房貸。
很快，他發來一條短信：“姐，這個月的房貸你怎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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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許陽。”
“姐，什么事？”電話那頭傳來他一貫的，略帶不耐煩的語調。
我站在上海虹橋站的出站口，拖著行李箱，看著周圍涌動的人潮。
“我到上海了，臨時出差。”
“哦，好。”他應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
“今晚想在你家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方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我甚至能聽到他妻子方琴在旁邊輔導孩子作業的叫罵聲，還有電視里動畫片的吵鬧聲。
那點沉默，像一根細細的針，扎在我心里。
他終于開口，聲音里滿是為難。
“姐，你看……家里孩子多，鬧騰得很，實在是……不方便。”
我嘴角的笑意，一瞬間就冷了下去。
不方便。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耳光。
我沒再多說一個字。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沒有絲毫猶豫，我劃開手機，打開了酒店預訂軟件。
篩選條件：五星級。
行政套房。
支付。
一氣呵成。
手機很快收到了預訂成功的短信，附帶著酒店的地址。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那個地址。
車窗外，上海的夜景流光溢彩，像一條璀璨的銀河。
可我的心，卻像被丟進了一口深不見底的冰窖。
許陽，我的親表弟。
三個月前，他要在上海買婚房，首付不夠。
姑姑，也就是他的母親，給我打了一通又一通的電話。
電話里，她哭得聲淚俱下。
說許陽從小就崇拜我這個姐姐。
說我名牌大學畢業，在大城市有體面的工作，是他們全家的驕傲。
說這個家，現在只有我能幫他了。
“昭昭，你就當可憐可憐你弟弟，幫他一把吧！”
“他要是結不成婚，我們老許家的臉往哪兒擱啊！”
我媽也在一旁幫腔。
“都是一家人，能幫就幫點。”
我當時剛完成一個大項目，手里確實有一筆不菲的獎金。
心一軟，就轉了二十萬過去。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
沒想到，一個月后，姑姑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是房貸。
“昭昭啊，你弟弟他們剛結婚，又要養孩子，壓力太大了。”
“那個房貸，一個月七千五，快把他們壓垮了。”
“你看你，一個月工資那么高，這七千五對你來說不是什么大事。”
“你就再幫幫你弟弟，等他緩過來了，一定還你。”
我當時正忙得焦頭爛額，實在沒精力跟她拉扯。
七千五。
確實，對我來說不算傷筋動骨。
我答應了。
設置了每月自動轉賬。
從那天起，我每個月，都在為我親愛的表弟，還著七千五百塊的房貸。
已經持續了整整半年。
四萬五千塊。
我甚至沒收到過許陽一個字的感謝。
他仿佛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
我這個姐姐，就該為他無限付出。
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
門童殷勤地為我拉開車門，接過行李。
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堂，前臺小姐微笑著為我**入住。
“許小姐，**，您預訂的是我們的行政江景套房，在22樓。”
走進房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外灘的夜景。
東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閃爍著絢爛的光。
我把自己扔進松軟的大床里，盯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
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在自動轉賬設置里，找到了那條每個月準時劃走的記錄。
收款人：許陽。
金額：7500。
備注：房貸。
我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笑了。
笑得有些發冷。
許陽，我的好弟弟。
我為你付首付，為你還房貸，掏心掏肺。
而我，只是想在你那一百多平的房子里，借住一個晚上。
你跟我說，不方便。
好。
真好。
我慢慢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繁華。
夜色，真美啊。
可惜，有些人，心是黑的。
我舉起手機，對著那條轉賬記錄。
手指，輕輕地在屏幕上***。
一個決定，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