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手機屏的光刺進眼里，我指尖一涼。
高腳杯里的香檳晃了晃。
宴會廳那頭，婆宋慧蘭正握著話筒，旗袍領口別著枚老翡翠胸針。她朝臺下笑了笑，眼尾的紋路堆得很體面。
“今天日子特殊，”聲音透過音響，輕飄飄地罩住每一桌酒席，“我得好好謝我的兒媳——念安。”
幾處響起零散的掌聲。
我沒動。杯沿壓著指腹，壓出一道淺淺的白印。
三年了，宋慧蘭從沒當眾叫過我名字。
“得謝她呀，”她語調忽然往下一墜，“謝她整整十三天杳無音信，讓我家硯辭……把這段婚姻看得透透的了。”
低語聲齊齊斷了。
近處一位遠房舅媽張了張嘴，又緊緊抿上。
“三百多通電話，”宋慧蘭舉起三根手指，慢慢晃了晃，“上千條微信。我兒子差點去***報案。”
她擦了擦眼角，眼眶立時通紅。
“我那好兒媳在哪兒呢？在巴厘島！陪著她那位男閨蜜，潛水，看日落，照片發了一整屏！”
有人“嘶”地抽了口涼氣。
我耳朵嗡了一下。
臺下一百多張臉。沈家的親戚，媽退休前的舊同事，還有幾張我完全不認識的面孔。
每一道視線都在說同一句話：你完了。
“小辭這孩子，怕**心，一直瞞著。”宋慧蘭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楚，“昨天我才知道——她定位十三天，全在巴厘島烏布。”
穿深**袍的大姨媽立刻接腔：“現在的小媳婦兒，心可真大！嫁了人還這么瘋？”
旁邊跟了一句：“男閨蜜？什么男閨蜜？正經過日子的人，哪有這說法！”
“十三天哪，一個消息都不給自己老公——”
“這安的什么心？”
那些議論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我手指扣緊杯壁，骨節白得刺眼。
張了張嘴，喉嚨里只擠出一絲干啞的氣音。
怎么說？說我手機第二天就掉進了泳池？說那些照片全是工作需要？說傅言淮跟我之間根本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那些話滾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在“故意消失十三天”面前，什么解釋都脆得不堪一擊。
一道影子罩到我身側。
第二章
沈硯辭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我斜后方。
我轉過身。
他瘦了一圈。下巴上胡茬凌亂，襯衫像揉了幾天沒換，領口歪著。眼底的***密麻，像好幾夜沒合過眼。
“硯辭，你聽我——”
我的手指剛碰到他袖口。
他往后撤了一步。
就這一步。我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
“解釋什么？”他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刮著我耳根，“解釋你什么時候把我拉黑的？還是解釋你跟他走的時候，壓根沒打算告訴我？”
“我那天走得太急了，手機后來進了水——”
“進水？”
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按亮，戳開一個頁面。
碧藍的海。白色沙灘。玻璃泳池倒映著晚霞。
照片里總有兩道人影。
第三張，傅言淮的手搭在我肩上，兩個人沖鏡頭笑。第五張，我趴在躺椅上，他正往我肩背上抹防曬。第九張，懸崖邊的欄桿旁，兩只雞尾酒杯碰在一起。
評論區擠滿了字。
“你和男閨蜜的旅行也太甜了吧！”
“你老公這都不管？”
“傅言淮顏值太高了，你倆真沒戲？”
那些留言一條沒刪。我也一條沒回。
“你說信號不好，發了消息。”沈硯辭盯著我，“那朋友圈呢？”
他頓了頓。
“用椰子水的WiFi發的？”
角落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臉頰燙得厲害。
那些照片是傅言淮發的，我只是被@了。可這話說出來太像借口。
我確實沒刪，也沒解釋。那些天我只顧著工作和陪他，根本沒想到這些。
“我回來就是想跟你說清楚的。”我掐緊掌心，“我和言淮真的沒什么，他就是狀態不好，叫我陪他——”
“所以你就去了？”
沈硯辭打斷我，聲音很輕。
“你老公狀態不好的時候，你連五分鐘都不肯給。”
他頓了頓。
“他狀態不好，你就陪他去巴厘島？”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說的是事實。
三個月前，沈硯辭的公司被合伙人坑了，資金鏈斷裂，他在家待了整兩周。那兩周我每天加班到十一點，回來倒頭就睡。他試著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