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誰要聽你解釋啊
我睜開眼時，手里的玻璃杯正砸在地上。
碎片濺到皮鞋邊，包廂里一下安靜了。
沈知夏站在邵臨身旁，一只手扶著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還端著半杯溫水。邵臨臉色發白，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像是隨時都會倒在她肩上。
桌上擺著一只沒拆封的蛋糕。
蠟燭是數字六。
今天是我和沈知夏結婚六周年。
可她把我晾在餐廳兩個小時，帶著喝醉的邵臨姍姍來遲。進門不到五分鐘，邵臨說胃疼，她立刻讓服務員送溫水，還從包里翻出胃藥。
那熟練勁兒，不像臨時照顧合作伙伴，像照顧了很多年。
“陳硯川，你干什么？”
沈知夏先看的不是我，而是邵臨褲腳上被濺到的一滴紅酒。
她皺起眉，把邵臨往身后擋了一下。
這一幕我太熟了。
因為三分鐘前，我還躺在出租屋里看一本叫《遲來的告白》的婚戀小說。書里的男主也叫陳硯川，是個做裝修工程的老實人，娶了大學時期暗戀的設計師沈知夏。
婚后六年，他出錢、出人、出客戶，幫沈知夏和她的大學搭檔邵臨開了一家設計工作室。
沈知夏嘴上說夫妻是一體，遇到事情卻總讓他顧全大局。
邵臨胃疼，他不能計較。
邵臨****不過來，他得拿房子抵押。
邵臨被客戶刁難，他要帶施工隊免費返工。
男主只要有一點不滿，沈知夏就會說：“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和邵臨只是工作關系。”
書里這場結婚紀念日晚餐，男主摔了杯子，邵臨舊病發作，被送進醫院。沈知夏守了他一夜，回來后冷著臉逼男主道歉。
男主真的去了。
不僅道歉，還在第二天簽了房屋抵押同意書，拿自己的婚前房替工作室貸了三百萬。
兩年后工作室出事，邵臨卷款離開，沈知夏才發現男主為她填了多少窟窿。可那時候，男主的公司沒了，房子沒了，父親留下的施工隊也散了。
全書最后，她追到火車站，哭著說自己可以解釋。
男主停下來聽了二十多頁。
然后原諒了她。
我看到那里，氣得把手機砸在臉上，再睜眼，就坐在了這間包廂里。
“你沒事吧？”沈知夏低聲問邵臨。
邵臨擺擺手，沖我露出一個克制又無奈的笑。
“知夏，我沒事。今天是你們的紀念日，我本來就不該來。硯川誤會也正常，你別怪他。”
這話聽著是在勸，實際上每個字都在往我臉上招呼。
沈知夏果然更不耐煩了。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邵臨已經難受成這樣了，你還鬧什么？”
服務員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無名指上有一道明顯的戒痕，戒指卻沒戴。書里提過，沈知夏嫌男主干工程容易刮花戒指，讓他平時收起來，可她自己那枚婚戒，也已經半年沒戴了。
她說做設計需要見客戶，戴婚戒顯得不夠利落。
我以前看書時就想問，婚戒到底怎么影響畫圖。
現在我站起身，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沈知夏抬頭看我：“你去哪兒？”
“回家。”
“你把杯子摔了，就這么走？”
“那不然呢？”
我看著她，“留下來給他揉胃？”
她臉色沉下去。
“陳硯川，我和邵臨去見客戶，他替我擋了酒才會這樣。你遲到兩個小時我都沒說什么，現在還陰陽怪氣，你覺得合適嗎？”
“我遲到？”
我笑了一下。
書里對這段只寫了男主沖動、狹隘、不理解妻子。我現在卻清楚地記得，晚上六點四十，沈知夏給陳硯川發消息，說客戶臨時加談，讓他把時間改到八點。
七點五十，她又說堵車。
男主在停車場等到九點，才看見她的車從酒店地下**開上來。
邵臨坐在副駕駛。
“你六點二十就結束了客戶飯局。”我說，“七點到八點半，你們在樓下行政酒廊單獨喝酒。九點十分上來，告訴我客戶還在場。”
邵臨的手指頓了一下。
沈知夏也愣了。
“你跟蹤我？”
“酒店大堂有電子歡迎屏，今晚簽約的公司名單寫得很清楚。你們客戶六點半結束發布會，七點前集體離場。至于行政酒廊，是邵臨剛才自己說漏嘴的。”
剛才我沒醒時，他的確說過一句：“酒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