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產分割那天，大哥抽到了房本，幺弟抽到了存折。
我只抽到一個灰撲撲的破罐子，罐口還缺了一個角。
他們笑我，說果然老二最不受待見。
當晚我賭氣將破罐子扔到了金銀花田里，天亮時卻發現它們全長出了花苞。
原來這罐子竟有催熟藥材的奇效。
我辭了工作，開始專門“養”人參、靈芝、何首烏。
三個月后，城里的藥商排隊叫我“小藥王”。
大哥紅了眼，帶人抄了我的倉庫，逼我交出藥田。
“這地是我的。”他捏著承包土地證，笑容得意極了。
我沒爭。只帶走了那個缺罐子。
后來后來我的藥材火到全國皆知，大哥的生意卻接連暴雷，以至官司纏身，身無分文。
他堵在我新廠門口，頭發白了一半。
我低頭擦著罐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滾。”
……
三個揉得皺巴巴的紙團，被大伯扔在地上。
“抽吧。”
大伯磕了磕煙斗，眼皮耷拉著。
“老規矩，長幼有序，老大先來。”
劣質線香的味道飄蕩在空氣中，我爸剛下葬不到三天，他們就開始分家當了。
大哥鄭崇山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一把抓起左邊那個紙團，展開一看，嘴角瞬間咧到了耳朵根。
“哎喲，是老宅的房本！”
他故意嘆了口氣。
“房子雖然破，但也是爸媽留給我的，就當做個念想吧。”
誰不知道村里馬上要修高速路？
老宅正好在那個方向，少說能賠個一二百萬。
他擺明了是撿了便宜還賣乖。
幺弟鄭崇嶺這時抓起了右邊那個紙團，打開一看，眼睛也亮了。
“我是存折。”
他笑嘻嘻地看向我。
“二哥不好意思了啊，雖然長幼有序，但我先抽到了，那這就是我的了。你快把中間那個紙團打開看看，說不定更好呢！”
我沒說什么，將最后一個紙團展開，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藥田和雜物。
“二哥，手氣不行啊。”
幺弟湊過來瞥了一眼，憋著笑。
“不過也好，你從小就不愛爭搶。咱們爺爺留下的那些老物件，確實交給你保管最合適。”
大伯站起身，蓋棺定論。
“行了，既然抽定了，就別反悔。老大房子，老三存折，老二你把‘雜物’搬走，藥田你自己看著辦。”
老宅破舊，那些雜物根本不值錢，唯一能吸引我注意的，大概只有我從早就去世的爺爺床底下摸到的那個灰撲撲的陶罐。
巴掌大小，表面粗糙不平，罐口還缺了一個角。
我拿著陶罐走出里屋時，大哥看了一眼，頓時笑了出來。
“老二，這罐子看著有些年頭了，說不定是古董呢！你拿去潘家園找專家給掌掌眼，沒準能換套大別墅呢！”
幺弟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大哥你別逗他了。二哥，你也別往心里去。以后你要是實在揭不開鍋了，來找弟弟，弟弟管你頓飽飯。”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說完了嗎？”
大哥收起笑，撇了撇嘴：
“怎么，還不服氣？這可是你自己抽的簽，大伯作證，我們沒人逼你拿這個簽，只能怪你自己運氣不好。”
“我沒不服。”
我抱著罐子，大步跨出了門。
“你們的飯，我吃不起。以后各走各的路就行。”
身后傳來大哥的冷哼：
“死**嘴硬，我看你靠著那個破罐子能要出什么飯來！”
夜風很涼，我坐在田埂上，借著月光看著手里那個缺角的破罐子。
越看越覺得憋屈。
憑什么？
從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東西，都是大哥和幺弟的，而干活受累的永遠是我。
如今就連分遺產，他們都聯手搞貓膩，讓我什么都得不到。
我越想越氣，狠狠將罐子砸向了面前的金銀花田。
“你們不就是想看我破罐破摔嗎？那我就摔給你們看！”
罐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進了那片蔫頭耷腦的金銀花里。
不想再看到他們嘲諷的臉，我在田邊的窩棚里對付了一宿，打算第二天就回城。
可天還未亮，我就被一股極其濃郁的香氣熏醒了。
我掀開簾子，揉了揉眼睛，下一秒，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金銀花田，已徹底變了模樣。
密密麻麻的白色花苞掛滿了枝頭，香氣清甜中泛著微苦。
這些金銀花，一夜之間，竟然全部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