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聽見了陪伴我三年的導盲犬豆豆的心聲。
主人很好，可惜眼瞎心也瞎。
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聲音繼續響著：
那個姓陸的男人，早就跟主人的閨蜜搞在一起了。
天天在她的安神湯里加***，等她哪天喝死了，就說是抑郁癥**！
主人靠著演出賺的錢，就全是他們的了！
這些話像碎玻璃，在我腦子里攪成一團。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心跳慢下來。
敲門聲響，是閨蜜蘇蔓走了進來。
“鳶鳶，湯熬好了，趁熱喝吧。”
我彎起嘴角。
想弄死我？
好。
那我陪你們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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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門被推開了。
我笑著抬起頭，朝著門口的方向：
“蔓蔓，辛苦你了，這些年一直在我家照顧我。”
蘇蔓笑了笑，溫聲說：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嘛，應該的。”
但她放下湯碗后，沒有立刻走。
豆豆趴在我腳邊，心聲像彈幕一樣往我腦子里灌。
這女的還不走，盯著碗看呢。
她要親眼看著你喝下去。
上次你沒喝完，她跟姓陸的嘀咕了半天。
我抬起頭，朝著蘇蔓的方向：
“蔓蔓，你還沒走嗎？還有事嗎？”
我明顯感覺到她的呼吸重了幾分：
“沒事。”
隨即頓了頓，語氣隨意：
“鳶鳶，湯趁熱喝吧，涼了藥效就差了。”
藥效。
這倆字從她嘴里說出來，真是諷刺。
我干脆靠在椅背上：
“太燙了，我晾一會兒。”
下一秒，蘇蔓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溫柔：
“鳶鳶，這藥是你們家景川專門從老中醫那兒求來的，你不喝，他該擔心了。”
陸景川。
求來的。
我只覺得諷刺，頓時攥緊了拳。
蘇蔓還在說：
“你最近排練強度這么大，身體得跟上。”
“下周就是全國巡演了，到時候......”
她還沒說完，琴房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老公陸景川的聲音響起，帶著笑意：
“聊什么呢？”
蘇蔓接話：
“正勸鳶鳶趁熱喝安神湯呢。”
陸景川走過來，他在鋼琴旁邊站定，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在靠近：
“鳶鳶，又不聽話了？”
這句話他說了無數遍。
每次都帶著寵溺的語調，像在對一個任性的孩子說話。
以前我覺得這是愛。
現在只覺得惡心，胃里一陣翻涌。
我握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然后松開了。
不能發作。
現在不是時候。
我撇了撇嘴，朝著他的方向偏過頭：
“太苦了，苦得反胃。”
“良藥苦口。”
“為什么一定要逼著我喝，難不成你下藥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陸景川的手指在我肩膀上微微收緊。
然后是笑聲：
“行，不想喝就不喝了，明天我給你換成果味的。”
“怎么跟小孩子一樣。”
換成果味的。
意思是，明天換種方式繼續下藥。
他把碗端起后，隨即站了起來，和蘇蔓兩個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門口，陸景川的腳步停住了：
“早點休息，明天上午十點，我讓司機來接你排練。”
門關上了。
我蹲下來，摸到豆豆的頭，把所有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三年前，我和陸景川在慈善音樂會上認識。
他說他不在乎我的眼睛。
說他喜歡的是我的音樂，我的靈魂。
還說他會照顧我一輩子。
我當時覺得上天終于憐憫我了。
奪走了我的視力，還給我一個真心的人。
到現在，才知道他的真心，從頭到尾都是別有用心。
我是個孤兒，父母車禍去世后留下一筆保險金和兩處房產。
后來我的鋼琴專輯賣得不錯，版權費一年比一年多。
在陸景川眼里，我就是一座金礦。
挖完了，埋了就行。
夜深了。
我躺到床上，豆豆窩在我身邊，心聲變成輕柔的絮語：
睡吧主人，汪給你守著。
我閉上眼睛。
沒睡著。